“是这样啊。”

白轻羽看她正看得认真,把火盆往靠近她的地方移了移,随后默默坐在她旁边,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出神。

过了不知多久,岳疏终于从书的世界里出来了,看到的便是身旁少男百无聊赖的模样,于是将书合起来,问他:

“你识字吗?”

“我只识得一些简单的字。”

“会写自己的名字吗?”

“会的。”

白轻羽用翻炭盆的铁丝在雪地里写下自己的名字,岳疏抬眼望过去,字虽然看起来有些稚嫩,但却是有笔锋的,隐约可见些功底。

“你练过字吗?你写的字很好看。”

白轻羽有些懵,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夸他的字写得好,除了父亲和阿姊,没有人见过他写字,而小时候父亲和阿姊总是嘲笑他是个不识字的笨蛋。

“没有……父亲和阿姊都说我没有读书写字的天分,”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明显带着些不自信,“岳女君你是第一个这样夸我的人。”

“怎么会呢,你说自己没读过书,能写成这样的字绝对算得上是天赋异禀了。”

从小被祖母逼着练字的岳疏对书法可谓是深恶痛绝,闭着眼睛都能回忆起来小时候重复练习如何起笔收笔的痛苦,数年积累的功底还在,因而能看出他的字绝对算不上丑,反而像是有童子功。

岳疏把手中的书递过去。

“那你再看看这本书,有哪些不认识的字吗?”

白轻羽接过去,认真看了几页后摇摇头,

“这本书是比较简单吗?我看着好像都挺熟悉的。”

岳疏看着他,肯定道:

“你一定是学过的,这本书是林树现在学的内容,基本上都是些比较深奥的文字,她已经读了几年私塾了,现在学的内容不可能是没有念过书的人就能看懂的。”

白轻羽眸子里现出茫然,声音有些局促:

“可是自从我们家搬到女垣村,我就没有上过学了,只是偶尔能翻看下阿姊的书,才发觉我识得一些字。我问过父亲我为什么能认得那些字,父亲只说是我小的时候看阿姊识字,自己也就会了。我是没有上过私塾的。”

实在奇怪,岳疏蹙眉,就算再天赋异禀能自学成才,也不可能不练习就能写出一手好字。

不过她转念不再多想,无论如何,能识字显然是件好事。

“不管怎样,你都是很有天赋的,既然你没有学习过,我也没有,那我们就一起学吧,这样有不懂的还能交流一下。”

岳疏将书留给他,起身拿过来另一本书,开始翻看。

白轻羽轻轻点了下头,也不再多想。

两人的影子在门前的雪地上歪歪扭扭地靠在一起。

林树喂完小黑,在屋里补觉,等到一觉醒来,肚子开始抗议,已经是晌午了,于是起身去堂屋找吃的,就看到认真看书的两人。

“你们在看什么呢?不会是昨天从我那里拿走的书吧。”

林树走上前去,拍了下岳疏的肩膀,凑上前去看她手里的书,

“呦,还真是。”

她左看看又看看,疑惑道:

“不对劲,你们两个不是都说没读过书吗,怎么现在都能看懂,我这可是科举要考的必读书目,有一定难度的。”

岳疏终于舍得抬头,看了她一眼后又低头看书,

“那你就当我们天赋异禀吧。”

林树噎住。

“好好好,两位天才,不觉得有些饿了吗?”

林树拉着岳疏起来,不忘招呼白轻羽,

“走走走,我们去看看孙大娘,帮她做午饭去。”

白轻羽也合上书,跟上她们。

三人一路找到厨房,终于看见了孙大娘,她已经在做午饭了,但是因为怕香味吸引来流民,所以还是把厨房遮得严严实实的,只能从侧边的一个小窗格看到她忙碌的身影。

“你们怎么来了,去歇着吧,饭马上做好了。”

孙大娘看到她们,挥挥手让她们几个离开。

“大娘,我来帮您吧。”

白轻羽有些不好意思,自己身为男子,又承蒙大娘收留之恩,怎么能让恩人这样为自己忙前忙后呢。

岳疏和林树显然也是这样想的。

可是孙大娘愣是不让她们进去,说一进去香味就会跑出来,那些流民闻着味就来了。

两方僵持不过,孙大娘最终妥协,说把晚饭交给她们来做,才将人成功赶走。

吃完简单的午饭后,岳疏不打算再看书,一上午的补习已经够了,她打算出去看看。

小黑的马鞍由于在雪中跋涉有些坏了,林树正在修补,转头看见她要出去,忍不住问她:

“这么大的雪,你出去做什么?”

“出去探探虚实。”

“什么?”

许久没有等来回答,才发现人已经出门了,又看到白轻羽也要出去,刚要开口问他,人就追着岳疏过去了。

林树磨了磨牙,喃喃道:“真是感情好啊,合着就我一个外人。”

其实白轻羽也不知道岳疏要做些什么,但他不想再跟早上一样被她排除在外,眼见她出门,也连忙小跑着跟上,路上雪滑,还差点摔了一跤。

“你来做什么?”

岳疏听到身后的动静,就看到白轻羽在雪地里艰难挪动,身子快要薄成一张纸,在呼啸的北风中颤抖着,似乎马上就要被刮跑了。

她停下脚步,等着他过来。

“岳女君……”

白轻羽身子亏空的厉害,在厚实的积雪里摇摇欲坠,却还是坚持加快步伐走到她面前,随即被一只温暖的手接住。

岳疏伸手扶住了快要跌倒的他,没有说话,给他缓冲的时间。

白轻羽稳住身形,有些喘:

“我想……跟你一起去……不管是做什么,我都可以帮你的。”

“你的身体太差了,容不得……”

岳疏原想劝他回去,可是看到面前人隐隐带着些水光的眼眸和不知道是冻得还是喘得通红的脸,拒绝的话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算了,这几天食物充足,他的身体总算是没有初遇时那样弱了。

岳疏把自己的斗篷解下来,给白轻羽围上,并替他戴上兜帽抵挡风雪,索性她里面还套了件披风,还穿了自己从现代带来的厚实棉毛衫,倒也不觉得冷。

做好这一切后,她便默默拉着他的手臂往前走。

白轻羽感受到兜头而来的温暖,偷偷瞄了一眼她的侧脸,默默体会着她扶着自己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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