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 15 章
岳疏进来的时候大致瞟了一眼两人身后的药柜,根据柜子上整齐排列的中药名,确定这个世界的药材和现代相通,因此对随自己一起带过来的珍贵药材更多了几分信心。
不过,她拿出的这些药材,在现代虽也算珍贵却并不是特别稀缺,因此才能大方送出去,不然自己心里也要滴血。
苏长春本只是随意一瞥,待看清药材模样时,瞳孔骤然一缩,原本淡然的神色烟消云散,她快步走上前,指尖小心翼翼拂过雪参的表皮,眼底满是震惊与热切。
一旁研磨药粉的苏长青也停下了动作,抬眼望来,目光落在那几味珍稀药材上,面露讶异。
“这些药材……”
苏长春嗓音微沉,话中难掩心动,
“如此品相的药材,便是云州城中最大的药行,也未必能寻得这般上等货色,女君这些药材,从何而来?”
岳疏垂眸,指尖轻搭在药箱边缘,语气不疾不徐:“这些都是我祖母行医数年的珍藏,皆是上乘良药。”
她倒也没说谎,自己那个世界的祖母真的会收藏药材。
这些药材有价无市,苏长春和妹妹对视了一眼,当即想要买下来。
她压下心底的燥热,抬眼看向眼前看着不过二十出头、容貌清浅气质冷淡的女子,开门见山:
“女君,这些药材,我益康斋愿全数买下,你开个价,无论银钱还是布匹粮米,我都尽数满足。”
漫天大雪,粮药稀缺,这位益康斋老板能给出如此承诺,显然不可小觑。此话一出,岳疏更加笃定她们必然和流云客栈的那位姜老板有着密切的联系。
不过,她今日来的目的并非单纯的卖药,药材数量有限,虽能换得不少钱粮,但是迟早坐吃山空,并且,她私心想要帮那些难民一把,这件事单是自己有钱有粮也是寸步难行的,因此,只能通过现有的药材作为敲门砖,搭上姜老板,不仅换取人力财力赈灾,还能为自己的将来铺路。
岳疏闻言,缓缓抬眼,清冷的眸子对上苏长春热切的目光:
“药材可以留给益康斋,我不要银钱,只提一个条件。”
苏长春一愣,随即挑眉:
“哦?你且说说看。”
“我要入益康斋,做你们这里的坐诊医师。”
话音落下,堂内瞬间安静几分。
白轻羽紧张地望着她的发尾,手指不住地搓着衣角。
苏长春先是愕然,随即上下打量起岳疏,见她年纪轻轻,眉眼青涩,看着太过年轻单薄,不像是深耕医术之人,当下眉头紧紧蹙起,脸上的热切淡去大半,换上几分质疑与轻视:
“女君莫要玩笑,行医救人绝非儿戏,望闻问切、辨证开方,皆是常年积累的本事。你年纪轻轻,看着不过双十年华,怕是连基础的药理都未曾学扎实,如何能坐诊行医?我益康斋虽不算大医馆,却也不能让外行误人性命。”
“我阿姊所言极是。”
一旁坐着一直未曾出声的苏长青闻言也抬起头,声音凌厉。
岳疏了然,看来两人都是对病人负责的好医师,不会因为药材珍稀而破了原则。她并不为她们的误解生气,闻言并未出声,而是开始仔细打量苏长春。
苏长青见她并未作声,还直勾勾地望着阿姊,越发生气:
“你若是自认医术不精,便不要妄想凭借这样的歪门邪道当上坐诊医师,如此有何医德可言?”
亏她方才还觉得此人看起来不错,行为举止十分知礼。
白轻羽听见二人质疑岳疏,不由得抬起眼,虽然一向有些怯弱,但还是想替她辩解,却发现对方一脸不在乎的模样,似乎在专注地观察些什么,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手指攥紧衣袖,满心焦急。
眼见气氛越来越差,岳疏适时收回目光,心中也有了数。
她的目光淡淡落在苏长春面上,细致而锐利。
片刻后,岳疏缓缓开口,声线沉稳有力:
“老板可否时常觉得胁肋胀痛,入夜之后尤为明显?每到阴寒雨雪天气,便胸闷气短,心烦难眠,胃口衰败,食不下咽,偶尔还会莫名口苦反酸?”
苏长春浑身一震,脸色骤然一变,错愕地看着她,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这些病症,她已缠身两月有余。近来大雪连绵,身上症状愈发严重,白日打理医馆强撑精神,夜里常常辗转难眠,胁下隐隐作痛,难受至极。家里世代行医,自己颇懂医术,也不清楚身上的病症由何而起,遑论根除。医术更胜一筹的妹妹为她开过数次方子,无奈不清楚病因,只能开些温补养胃的寻常草药试图缓解,服用多日,半点起色也无,病症反而日渐加重。
雪灾肆虐,医者寥寥,寻了清溪县仅有的几位还算通些医道的医师轮番看过,全都诊不出根源,只当是寻常寒症脾胃不和,而眼前这个年轻女子,不过寥寥数眼,便精准道出她所有隐疾。
“你……你如何得知?”
苏长春的语气不由得带上几分紧绷。
岳疏知道自己说对了,对上她怀疑的目光,缓缓道来:
“老板长期劳心劳神,郁结气滞,外加冬日暴雪寒邪入络,肝气郁滞,横逆犯胃,寒湿淤堵胁络。寻常医师只看表层寒症脾胃之虚,却忽略了你内里肝郁气滞的根源,药不对症,自然久治不愈。”
她随手取过桌案上的纸笔,指尖落笔,字迹清隽利落,行云流水,很快写下一张方子,递到苏长春面前。
“此方为疏肝理气、温络和胃、散寒止痛之剂,取醋柴胡、香附、延胡索、干姜、炒麦芽、合欢皮配伍,每日一剂,文火慢煎,早晚温服。”
岳疏语气平静,笃定万分:
“只需三日,你周身郁结胀痛、胸闷难眠之症,便可尽数消解,药到病除。”
话音刚落,众人皆惊。
白轻羽猛然抬头,有些担心地看向她。
察觉到其他两人或是震惊或探究的目光,岳疏并未理会,只用眼神安慰白轻羽自己并非夸下海口。
这种病在这个世界或许不好辨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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