纣王兴冲冲而来,气冲冲而走。二殿下供出姬发下落,丝毫没有减少大王心中的怒火。

这怒火因殷郊而起,也因他丝毫不知错而难减分毫。

幸而,后宫里还有如花似水的苏娘娘在翘首期盼。大王甫踏入寿仙宫,撞上的就是苏妲己望眼欲穿、含情脉脉的痴缠眸光。佳人柔情如风月,实在是令人心旷神怡。

苏妲己一双美目婉转瞧来,柔柔媚魅变作一场甘霖。纣王胸膛里燃燃烈焚的怒火,立即被这场甘霖浇灭三分。

寿仙宫立刻陷入一团柔情蜜意中。纣王与新妃爱意绵绵,悱恻依偎,当真个是只羡鸳鸯不羡仙,羡煞旁人。

天牢里却是冷风凄凄,好不凄凉。

殷洪先是被宫人用冰水泼了一场,而后又被神武无敌的纣王一脚踹击在胸口上。殷洪不过一个十三岁少年郎,身子能有多硬朗,抵得过这样来回的磋磨?

纣王前脚刚刚离开天牢,死咬牙关、憋着一口气的殷洪就泄了气,昏厥了过去。无论殷郊如何呼唤,都不能唤醒他。

不大功夫,这边天色刚刚显亮,殷郊就发现一直昏睡的殷洪浑身发起烫来。

这便是发起了高烧。如今这时代,若不寻药来医治,九死一生。

便是寻来药,病人的生死也是三七开。

殷郊顿时慌了神。他慌忙起身,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了一步。而后,他猛然回头,跑到牢门边用力拍打,想要唤来牢头,叫他们寻来巫医为殷洪治病。

偌大的天牢,却是没一个看守胆敢回应殷郊,回应这位刚刚得罪了大王的少年王子。

最后,是隔壁牢房里的姬昌,颤颤巍巍从袖袋中掏出一个瓷瓶,递了过来。

老伯爵精通占卜之术。早在西岐时,他就卜算出自己有此一劫。姬昌多多少少做了一点准备。

只是他老人家没有料到,这药先在殷商的王子这边派上了用场。

殷郊自觉先前在纣王面前,没有给姬昌面子。何况,这位老爷子是受了纣王的冤枉,被关进的天牢。这会儿,姬昌竟然毫无芥蒂,主动向他们兄弟两人伸出援手。

殷郊口中五味杂陈。他在朝歌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殷郊的眼睛泛起酸楚的红,眼底很快变得湿润。

他没有拒绝这位老臣的援手。大殿下接过瓷瓶。他张了张嘴,声音梗在喉间,让他没能吐露一字一句。殷郊连忙转身,跑回到殷洪身边。

瓷瓶里装着的是极为细腻药粉。这些药粉是世子伯邑考抱着一颗拳拳爱父之心,细细研磨装填。姬昌仔细叮嘱殿下控制药量,一双老眼紧紧追随大王子尚有几分稚嫩的背脊。

殷郊不敢马虎,细心悉心遵照老侯爷的嘱咐,取了外祖在时积蓄的雨水。他半是哄半是逼迫,让昏沉中的殷洪服用了药粉。

一时半会儿,不能判断这药粉是否对症,殷郊撕了衣襟,将其浸湿了贴在殷洪的额头上。而后,殷郊只得倚靠在薄薄的柴草上,一双眼呆呆地盯着殷洪通红的脸蛋。

殷郊从不后悔。但是此刻面对殷洪时不时发出的呓语,他生平第一次起了懊悔之意。至于懊悔什么,他又是那么的茫然。

也许,当初不私逃出宫,父子之间未必会是如今这般情况?

也许,听从母后的叮嘱奔赴东鲁,外祖如今至少还活着?

也许,父子再见时,强忍心中愤懑与悲凉,顺从父王的心意,主动供出轩辕庙,殷洪就不会有这场磨难……

殷郊毫无所觉地握住殷洪落在床边的右手,将他的额头抵在殷洪的手背上。

“王弟,王兄想母后了。”母后呢,母后可接到了消息,知晓我们俩兄弟如今的情状?

母后是否已经知晓,外祖父已经被他这个儿子害死了?

若是此时此刻,他们兄弟二人不在朝歌,该多好?

若是此时此刻,他们兄弟二人不在朝歌,该多好?

殷郊心中恐慌愈生,思及外祖父的死,竟是不敢去多想母亲。他脑海中,渐渐又出现几瞬姜野那张平平无奇的脸来。

殷郊忽而沙哑出声,忍不住向隔壁姬昌发出疑问:“老侯爷,你有一颗慈悲、怜悯的心。我不懂,姬发是你的儿子,你的慈悲缘何不肯给他一些?”

“姬发实在可怜。”

殷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心脏,声音难掩凄凉。却不知道他话中真正可怜的是人是姬发,还是他自己。

亦或者二者皆有。

姬昌坐在自制的草凳上,苦笑摇头:“当初冀州侯识破天幕上姬发身份,立即向大王禀明了此事。苏护如此做,一则是他对大商忠心;二则,苏护明白一个道理,这世间诸事是天定,亦受人力左右。天幕于此时节揭示那般的未来,与扼杀那未来别无差别。”

姬昌不禁想起纣王今日作为。老侯爷幽然长叹:所谓未来,何尝不是由今时今日点点滴滴汇聚而成?对未来者定下命运的“天”,恰是今时今日的人呐。

水滴能穿石,百川能成海。谁也不能断言,今时今日的点点滴滴,在未来不会汇聚成能够摧毁一切的暴风骤雨。到了那时,人力只怕只能顺势,无能在天下大势面前逆行。

自己这个西伯侯不行,姬发亦是不行。

风卷云走,浪推舟行。

他的儿子姬发在未来会做天上的云,会成河中的舟。那风、那浪却是今日的纣王。

想通这一点的西伯侯,一瞬间变得无比苍老。

这一年来,他虽然身在囹圄,却是不曾忘却为臣之道。朝堂消息总有一些透着缝隙流到这天牢里来。不论是当年纣王冤杀苏护,还是下旨缉拿两位王子,此类种种事务,姬昌总是第一时间刻在竹简上,请托当时看守监牢的殷破败递到大王面前。

无奈,纣王对这些竹简上的谏言一概不加理会,更莫要说采纳。直到这半年,纣王连看一眼都懒得看。姬昌花大价钱从殷破败手中得来的竹简,统统被丢进了火盆。

良久,西伯侯方才抬眼重新看向隔壁牢房。

长者的目光久久凝视殷郊的背影。

殷郊双眼时刻盯着殷洪。他现在是钻进了牛角尖,虽然感激姬昌拿出药材救治殷洪,他却执意不肯去听懂姬昌话中的含义。

殷郊不乐道:“既然未来能够借助人力改变,更不必逼死姬发才是!他是伯侯亲子,伯侯作为父亲,怎忍心伙同旁人送他去死?”

姬昌长久愁苦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老侯爷敛住笑意,目露慈爱地对年轻的王子说道:“殿下不必担心。我那次子最是机……奸猾狡诈。他必不会老实回去轩辕庙,叫崇侯虎父子抓拿住。”

殷郊闻言,先是反驳了一句“我才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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