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第 45 章
有时候堕落就是从第一个让步开始的。
当他放弃了扼杀她脆弱的性命,选择投入她的怀抱的时候,很多事情就已经注定会发生。
秦渊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贪恋这些。
爱是恐惧,爱是背叛,爱是控制,这些他都清楚明白的体会到过。
可是,当他看见她投向他的那双充满爱意的双眸时,他依旧沦陷了。
“舒服吗?”
他听见好像有什么声音从云端上飘过来。
脑袋像是陷在柔软的棉花上,沉甸甸的,晕沉沉的。
“舒……舒服。”
他于是听见她风铃一般清脆的笑声。
他感受到太阳穴两边不轻不重的按摩。
“渊,你累不累?”
他有些发怔。
这是第一次有人问他累不累。
什么是累?
他不清楚,只知道,每一次做任务回来的时候,他得到永远是一份评估报告。
精神力消耗比例,指挥决策,屏障受损……这些数据在提醒着他哪些地方可以做到更好。
没有人关心他累不累,他们只关心,他是否锋利依旧。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于是只能说:
“习惯了。”
听到他的回答,他忽然感受到了一股难过的情绪。
他不会产生这样的情绪,于是他睁开了眼。
就看见少女的眼缀满了心疼。
“不可以这样哦。”
她轻柔的贴在他的双颊上上,将他拥入怀中:
“以后累的话,要和我说哦。”
她的精神力如同清泉般涤荡开来,拂去了他的疲惫。
不能这样,这样下去,会变得娇气的。
他于是挣扎着从她的身上起来。
“再休息一会嘛。”
她按住他的身体。
一下,就一下,
他贪恋着她的柔软,这样想着。
殊不知,这是堕落之始。
当她出现在他的办公室门前,笑盈盈的提出要和他共进午餐的时候,他原本应该是拒绝的。
他很忙,有许多工作需要处理,私人关系不应该影响工作。
这些理由都很充分,他会拒绝的很得体。
可回答的却是“好”。
这是第二次堕落。
他于是看到她的身影穿梭在这间冷峻的屋子里。
带来了鲜花和生机。
同桌对坐时,他注意到她脸上细小的绒毛,注意到她说话时微微翘起的唇角,阳光照射下来,她的眼睛变成了透明的金色湖泊,倒映出中他的剪影。
他看着她,寡淡的食物都变得可口起来。
慢慢的,她逗留的时间越来越长。
从中午变成了下午。
从下午又变成了晚上。
看见她窝在沙发一角的睡颜时。
他想,不能再让她入侵自己的世界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又变成了他出来和她一起散步了。
夕阳落在林荫道上,将整片大道照耀的华彩异常。
他驻足在树下,等待着她。
他原本并不在意这样的时刻,对于他而言,这些风景并没有太多分别,时间只是被精确划分的区块,每一项都有明确的目的。
空白的那部分,只能是浪费时间。
但她显然不会这么认为。
一朵开在路边的小花,一片形状奇怪的叶子,甚至是树枝上停留片刻的鸟雀,都能让她驻足。
秦渊起初只是配合她的步伐。
直到他第一次注意到徬晚的风景。
天空被染成了鸢紫色,树叶橙红黄绿,微寒的晚风吹起。
她提着裙角向他小跑过来。
真奇怪,
他忽然想起那些散文诗。
“这是果实、花朵、树叶和枝条,
还有我这颗只为你跳动的心。
请用你白皙的手不要把它撕碎,
让这件微小的礼物能在你眼中蒙恩。
看那晚霞还在树梢间闪耀,
请让我这疲倦的头颅,
枕在你年轻的胸膛上,
赐予我无尽的狂吻。”
少女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于是看向她。
她于是看向她。
她的眼中忽然闪过了一丝狡黠的笑意,靠近他,微红着脸庞,悄悄凑到他的耳边:
“可以哦。”
“想要亲我的话,可以哦。”
他于是愣住了。
俯身吻向她。
终于知道,她是堕落之源。
——
当哨兵们听到今下午不需要再加训的时候,无疑不敢相信的。
他们惊奇得发现他们如同魔鬼一般的指挥官在这些日子里奇迹般的柔和下来时,所有人都感到匪夷所思。
当他们看见那个少女的背影时,一切都说得通了。
他们悄悄躲藏起来。
超常的感官让他们能够轻易捕捉到远处的动静。
他们看见少女天真烂漫的走在他的身边,步履轻盈的像森林里的精灵。
她似乎正在和他在说着什么趣事。
他们于是看见一向冷硬的男人脸上露出了笑容。
那淡淡的笑意,让躲在一旁的哨兵们集体陷入沉默。
他们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训练过度,出现了什么精神幻觉。
直到少女忽然踮起脚尖。
他们看见他眼中笑意更加明显时,他们这才肯确信。
他们于是一齐“咦”了一声。
下一秒,精神屏障骤然落下,所有感官彻底隔绝。
他们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了。
白塔自然是乐意看到事情这样发展下去。
没有什么能比利剑归鞘让他们更觉安心了。
秦渊曾经是他们最难以控制的存在。
他足够强大,足够冷静,也足够危险。
他们曾经试图通过各种方式限制他,却始终无法真正掌控这个人。
但现在,这个难题似乎得到了解决。
爱是一种很好的控制。
当一个人开始爱的时候,他注定会变得软弱。
再这样下去,不需要她们从中推动,结合也只是早晚的事情。
秦渊也的确是在为结合做着准备。
随着他越来越沉浸在这个角色里,他就越想要完全的占有。
没有什么比结合更能够让他感到安全的方式了。
精神力的交融,精神图景的相互开放,永久性的精神标记。
这些都意味着,她将与他建立起无法轻易切断的联系。
一旦结合,她就再也不能逃开了。
从前他厌恶这样的机制,但现在他却觉得这是如此的美妙。
对于结合这种事情,吴妩一向是随性而为,只要秦渊愿意,她完全没有意见。
可是他却坚持要经过严密的全身检查和精神评估才肯进行。
从身体指标到精神力稳定程度,每一项都必须达到标准。
他甚至亲自检查了医疗部门提交的全部报告。
直到各项数值都确认达标,他才决定在这个月底进行结合。
可随着日期的不断接近,吴妩反而有些忐忑起来。
可能是因为,即使他们现在如此亲密,她依旧还畏惧着她的精神体。
到底是为什么呢?
那条蛇……
她在睡前久久思索着。
恍惚间又做起了那个梦。
遥远的海岸,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逐渐远去。
她看不清那个人的脸。
只能听见一道遥远的声音。
“记起我。”
她想要追上去。
可是脚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牢牢束缚住了。
海水不断漫上来,淹没她的脚踝,膝盖,最后一直到胸口。
那个身影却离她越来越远。
“记起我……”
她睁开了眼,房间里一片昏暗。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还残留着梦境中的窒息感。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就看见那条黑蛇正盘踞在床边。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惊醒,它缓缓围了过来。
猩红的竖瞳在黑暗中凝视着她。
吴妩怔怔地看了它一会儿。
不知道为什么,胸口像是被什么压住了一般,莫名的难过又涌了上来。
……
她原本是想画一幅蔷薇花的。
可是提笔,却画成了大海。
深蓝色的海面,层层叠叠的浪花,银白的月光撒在沙滩上。
当她注视着这副画时,她仿佛真的听见了海浪声。
哗啦。
哗啦。
有什么东西跃过海面……
她深深的入迷了。
当秦渊回来看见墙上挂着的画时,他的脸色突然变了。
她看见,一向温柔和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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