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刚刚喝了佐餐酒。
在唇齿相抵的黏腻后,酒精浓度得到进一步的弥散。
被他托着屁股抱起来,司徒钰条件反射地盘上他的腰。双脚顺势交叉,整个人像个依附在大树等着啃食的考拉。
这是自从确认关系后,他们距离最近的一次。
下一秒,她就明显感觉他搂着自己后腰的手悄然收紧。
好久没来他这套房子,司徒钰惊讶的发现他居然在卧室里新摆了一面落地镜。
尺寸大概是市面上最大的那一款了,就算是同时站三个人都没问题,稍微调整角度,房间最中间的那张大床便一览无余。
起初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司徒钰任由徐如恂慢条斯理地解她衣服的纽扣。
但就向后躺的一瞬间,她无意间往旁边一瞄,余光滑过画面清晰的明镜,登时就瞪大眼,脸涨得通红。
巨大的羞耻心笼罩下来,她强撑着别扭头,不要去看,但人类就是这种爱犯贱的生物,越不想,就越想。
忍无可忍,她干脆用一只手捂住眼睛,小声问:“那个镜子,你能不能把它搬走……”
徐如恂挑眉,顺着看过去,与光影折射后的自己对视,他会心一笑。
但回过头,却存心装傻:“怎么了吗?”
司徒钰理直气壮:“镜子不能对床的,不吉利!”
“我们要做坚定的唯物主义信仰者。”
“……”
似乎不想再与她聊那面镜子,徐如恂扶着她的腰把人简单调整了下位置,俯身压下来时,他嗅到浓烈的香气。
来自她的发丝间,来自肌肤上,还有甚者来自更隐秘的位置。
他说不清,不由自主地贴近。
粗粝的舌头压在她唇角,结束一场相当色.情的吻。
好像每一寸皮肤都在充血,高强度的频率令她吃不消,暖色调的钠灯光照下,她身上盈着浅浅的粉色,像极了一次次脱力后的证据。
被掐着腰,司徒钰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想要逃走。
但好容易爬出去半个身位,就又被他攥着脚腕整个人拖回来。
感觉到他温热的掌心压在自己的肩胛骨上,那是很敏感的位置,司徒钰不由自主地嘤咛一声,耳朵冒着热气。
徐如恂假装不知道,偏偏技巧考究,他似笑非笑地问:“想去哪里?”
尴尬地讪笑两声,司徒钰的嗓子有点说不出话了。
徐如恂也不客气了,骨节分明的大手穿过她腋下,指关节伸长前探,酥麻感顿时溢满全身。
司徒钰的身体微微颤抖,强忍着这种不可言明的羞耻感,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愿意发出一丁点儿声音。
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她的反应,学着她平时气他的调调,徐如恂慢悠悠道:“我是不是应该放首舒缓点的音乐,你或许会更容易放松下来。”
“去死吧你……”司徒钰有气无力地骂着。
终于被放开,司徒钰活动了下已经发酸的手腕,拿过手机一看,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
被他抱着进了浴室,司徒钰有气无力地靠着他,下巴搭在他肩膀上,懒洋洋地眯着眼睛,像只餍足的猫。
拉开点距离,司徒钰的眼睛很自然地向下扫。
聚焦点落在中段,她抿唇调戏:“你最近是不是偷偷健身了?感觉比之前大了。”
说着,她就要上手去摸。
指尖先是试探性地戳了两下,见对方没有反抗,司徒钰翘起唇边,干脆也大胆起来。
平心而论,徐如恂的身材真的特别好。
虽然经常健身,但却不是圈子里推崇的夸张肌肉形状。
恰到好处的比例和自己的身形相得益彰,线条利落,起伏有致,劲瘦的腱子肉非常养眼。
她的掌心还贴在最中间,司徒钰坏笑:“我发现你多了一个非常棒的优点。”
“什么?”
“富有且慷慨!”
徐如恂哂笑,声线发沉发哑:“为什么慷慨,你心里没点数吗?”
司徒钰眨了眨眼睛,装无辜演不懂。
拉着她的手,他教给她这时候应该用点力,在这般牵引下,她掌心的川字纹几乎是毫无缝隙地贴住。
清晰的心跳声仿若震耳欲聋,水汽潮湿,氤氲的氛围中鼓噪起奇异的氛围。
这天晚上,司徒钰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到了很多年前,他们还在读初中的时候。
当时正念初二,才十四岁,那是那一年,司徒钰收到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封情书。
对方是隔壁班的一个人,似乎很腼腆,刚把粉红色的信封塞她手里就跑了,头也不回,速度飞快。
司徒钰当时才刚从食堂回来,嘴巴里还咬着限量贩售的章鱼小丸子,一低头就看到手里突然多出来的东西,显然懵了。
几分米之外站着的就是徐如恂,他手里的铁听饮料才喝到一半,注意到那个信封时顿时蹙起眉。
等司徒钰好奇地打开看,信封就被侧后方伸出的手一把抽走。
司徒钰瞪大眼睛,刚想发作就看到他冷着脸:“你确定要因为那样一个人,影响你的学习状态?”
司徒钰翻了个白眼:“关你什么事!给我!”
瞥了眼信封上还故意画出来的爱心,徐如恂只觉得无比碍眼,他指着那个稍显幼稚的图案,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冷笑一声:“我觉得应该先给斐哥他们看一眼,如果斐哥也觉得你能看,我就给你。”
“……你赢了,我不看行了吧。”
那天的事情不了了之,毫无波澜的后续让司徒钰几乎快要忘了。
也是托了这个梦的福,一觉醒来后,司徒钰故意拿这件事揶揄某人。
她晃着脚,坐在餐桌前叉起一小块煎面包:“徐如恂,老实交代吧,你其实对我一直就没安好心!”
慢条斯理地吃下煎蛋,徐如恂优雅地拿出纸巾擦嘴,也想起当初那封情书。
他没让她看,但他其实看了。
的确是文笔不错的一封告白信,但也的确非常令人讨厌。
信里的最后,那个男生说想在放学的时候和她在天台上见面,徐如恂当然不会告诉司徒钰,而是自己去赴约了。
对方显然很不满,理直气壮地说他是个卑鄙小人,徐如恂只是一脸冷静,反问:“那你呢?在临近期末考试这么重要的时间节点上来打扰她,你又算是什么?”
对方一愣,显然没反应过来。
徐如恂向前走了一步,对方被逼退两步。
看着他已经逐渐胆怯的眼神,徐如恂的瞳孔中闪过凌厉的光:“我告诉你你算什么,你自私自利,你以为是,你在影响她、在耽误她。”
男生不服气:“那你又算老几!这些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徐如恂冷笑,显然并不在意这些骂名,甚至盎然有一种“用词如此匮乏,也好意思来表白”的鄙夷。
他字字珠玑,一针见血,戳破对方所有的道貌岸然:“比起你只图情窦初开一时爽的自私,任何有道德的人都会想要阻止。”
“你当然可以喜欢她,这是你的自由,但如果你因为你的感情而擅自影响她的命运,你就是个人渣。”
“如果你真这么喜欢,你可以等到将来高考后再来表白,前提是你的喜欢真的这么有分量。”
显然,并没有。
青春期少男的一时兴起,对同龄优秀女生的见色起意,谈何情感上的喜欢与爱,不过是玩闹与好奇心的结合。
那个男生再也没出现在司徒钰的面前,后来甚至又向另一个女生表白,两人偷偷开始谈恋爱,后者的学习成绩一路下滑,从年级前二十掉到五十名开外,家长闹到学校来才知道这件事,最后那个女生转学了。
整件事情闹得满城风雨,男方被笑话几天无关痛痒,女方却被恶意中伤诋毁,有说她不检点不要脸的,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认为她成绩下滑就是定力不足,还有的人则是认为她活该,谁让她接受了对方。
这种事情,无论先撩者是谁,最后受伤最大的一定是女方。
徐如恂不敢拿司徒钰的前途赌,所以他愿意做这个卑鄙小人。
这些往事他当然不会悉数告诉司徒钰,毕竟都过去太久了,完全没有说出来的必要。
与此同时。
南城的另一个方向。
第三次将沈玉峰赶出去,司徒家宅邸的保安显然愠怒了:“沈先生,请你离开,司徒女士并不想见您。”
假模假式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沈玉峰故意扯着嗓子很大声地喊:“你进去告诉司徒俪,如果她不想自己女儿被野小子带走私奔,最好和我见一面。”
说着,他的眼神故意朝二楼阳台的方向瞥,他猜测司徒俪就站在那里。
保安受雇于司徒家,没有得到主人的首肯自然不会搭理他这种话,忍无可忍之下刚想动用强硬手段,但还没来得及,别再腰间的对讲机就响了。
是管家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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