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如恂吻得发狠,甚至有些粗暴,司徒钰几乎喘不上气。

唇齿悱恻间,她闻到淡淡的酒味被渡进自己口腔,很清甜的味道,有柠檬和梅子香。

甜啧啧的最容易让人上瘾,她下意识闭上眼睛,睫毛轻颤。

警告似的咬了下她的唇珠,不算用力,只是让她因为轻微的疼痛而清醒一点。

松开她的下巴,看到那片白皙的肌肤被按出痕迹,徐如恂的声音又沉又哑,透着股说不出的性感:“你能不能别老惹我生气?”

司徒钰努努嘴角,显然意犹未尽。

她没搭话,只是恶劣地扯出笑容,挑衅道:“没吃饭啊,亲嘴都这么没劲?”

徐如恂眯着眼睛冷笑:“你最好待会也能这么理直气壮。”

嘴上没个把门是一回事,真要身体力行又是另外一回事。

司徒钰犟得快,怂得也快。

所以在看到这人倾身又要压过来的一瞬间,非常用力地挣脱开来,然后迅速后退拉开距离。

脸色登时黑下来,徐如恂看着她:“过来。”

“就不。”

司徒钰憋笑,介有其事地指摘起来:“徐如恂同志,你现在正大好年华,应该积极投身报效祖国,怎么能在这种事情上虚度光阴!”

她用痛心疾首的语气,表情也相当夸张,还越说越来劲:“作为新时代的有志青年,你得矜持!要有志向远大!”

徐如恂原本是有些生气的。

他气她总是先撩起一把火,管烧不管灭,不负责任得厉害。

但却也无计可施,看着她自顾自地耍无赖,用一本正经的样子胡说八道,完完全全是一种知识分子伪装的流氓姿态。

他其实应该烦恼的,但又觉得,这很可爱。

他始终认为,“可爱”是一个很妙的词。

没脾气地笑了下,他冲她伸出手,重复了遍:”司徒钰,过来。”

语气放软,他的视线始终黏在她身上。

因为爱美,偶像包袱又重,司徒钰从来都不允许自己以一种随意甚至邋遢的形象出现在人前,她总是精致到头发丝。

如同现在。

明明蹦了迪喝了酒,妆容依旧漂亮,她今天穿了一条烟粉色的碎花连衣裙,娇俏可人之外,还比普通的粉丝少了分纯真的娇嫩,更凸显气质。

裙摆是开叉设计,走动间能够看到她白皙笔直的腿。

黑色的细窄吊带压在嶙峋的锁骨上,配了条款式稍显浮夸的碎钻项链,但偏偏又恰到好处。

一颦一笑,都像极了花丛里漫步的小孔雀,让人赏心悦目。

见她还是不动,徐如恂干脆自己走过来,想要去拉她的手:“看吧,气我你总是很有一套。”

这次没拒绝,小孔雀纡尊降贵地让他牵。

回到内场的路上,司徒钰注意到几个染着夸张发色的摇滚女孩。

她看得心痒痒,扭头冲徐如恂问:“你觉得我去染个头发怎么样?”

说着,也不等徐如恂回答,就自顾自地用手指在自己头发上比划:“还可以换个发型,公主切就很好看啊,羊毛卷也不错,我一直觉得我现在的样子太沉闷了。”

徐如恂忍俊不禁:“我觉得你对沉闷有误解。”

司徒钰“嘁”了声,对于他的观点置若罔闻:“跟一天三百六十五天都是一个造型的人没什么好说的。”

徐如恂扬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陷入沉思。

/

九月初,南大迎来开学季。

司徒钰正常返校,除了日常上课和做项目外,在确定自己进入保研推免名单后严谨地整理各项材料,同时也开始紧锣密鼓的准备论文。

与智院的计划不同,商学院的大四几乎没什么课程了,系里支持学生们尽早开始实习,真正算得上学业任务的也只剩下毕业论文。

本来就不住宿舍,开始实习后徐如恂更是几乎没怎么再来过学校,他忙碌地开始自己管培生的工作,在多个部门和不计其数的交叉业务中周旋。

徐如恂几乎每天都要给她发无数条消息,并且提出出去约会,但都被司徒钰生硬地拒绝了。

她给出的理由是,自己最近很忙。

这天傍晚,司徒钰刚下课,耳朵里塞着蓝牙耳机,正在和徐如恂打电话。

她发牢骚,主人公是自己那个不要脸的生物学父亲:“你说沈玉峰是不是有病,他明知道我妈烦他烦的不行,居然还厚着脸皮给我们家发他儿子的满月宴请帖!”

沈玉峰是她的亲生父亲,也是司徒女士的前夫。

两人已经离婚十几年了,按理来说应该是井水不犯河水相互维持着体面,但偏偏沈玉峰就是个越老越不要体面的,三不五时地来司徒家面前刷存在感。

别说司徒俪这个当年出轨婚姻的受害者,司徒钰和司徒斐都恨不得掐死他。

当然真正让司徒家人厌恶沈玉峰的原因,是他的“浪荡爱”。

当初两人在大学校园里一见钟情,刚毕业便结婚领证,第二年就顺利生下了司徒斐,按理来说,这应该是一段美好的爱情故事。

但沈玉峰却在司徒俪三十岁那年出轨的,对方是一个只有十八岁的少女,据说和年轻时的司徒俪有几分相似。

对,他是喜欢司徒俪,但喜欢的只是年轻貌美的司徒俪。

司徒俪眼里不容沙子,果断提出离婚并让对方净身出户,但没想到那是个管不住下半身的,十几年里女朋友交了一任又一任,每个人都如出一辙地让她恶心,因为那些人都或多或少地有和她相似的部分。

有五官相像。

有气质神似。

有穿衣风格雷同。

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这些事在圈子里不是秘密,但也是禁忌,没有人敢在司徒家人面前提到,这种被狗屎黏上的感觉不至于要命,但实在恶心。

电话里另一边的徐如恂还在公司,正端着杯咖啡站在露台茶歇摸鱼。

他耐心地听司徒钰吐槽那个恶心吧啦的亲爹,时不时附和跟随,坚定站在她这边。

因为晚上还约了哥哥吃饭,这通电话也就没有打很久。

进了餐厅,司徒钰一眼看到司徒斐。

后者穿着社会精英风格的西装三件套,过分严肃正式了,尤其是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头发也特地用发酵梳了个大背。

在她面前,哥哥都尽量会让自己显得放松些,这种一看就是从正式场合下来的装束,算少见了。

不由自主的,她又联想到徐如恂。

她歪头,试图将这身装扮套在他身上,猜想如果是他参与那种场合,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姿态,严肃又板正,英伦贵族一般的矜雅。

刚一坐下,她就听到哥哥忍无可忍道:“沈玉峰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司徒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知道,他多不要脸啊,就跟生怕咱们圈子里有人不知道他儿子要满月一样。”

想到已经送到司徒家的请柬,司徒钰问:“所以哥,你要去吗?”

“我去。”

“为什么?”司徒钰皱起眉,有点没明白这是哪一出。

司徒斐表情冷淡:“这是董事长的安排,她希望我去争取沈家的财产。”

司徒钰就更不懂了,稍显嫌弃:“沈家那点家业有什么好争的,拢共就几百上千万,都还不够你一年赚的钱。”

“苍蝇腿也是肉,”司徒斐笑了下,解释:“沈家名下有个慈善助学基金,刚巧归沈玉峰负责,董事长怀疑里面有猫腻,觉得可以趁这个机会扳倒沈家。”

司徒钰憋笑,觉得听着还蛮爽的。

她虽然举双手站在妈妈这边。

只是她没想到,隔天上午她居然见到了沈玉峰本人。

隔着川流不息的马路,她刚出校门就注意到那辆很土但价格昂贵的豪车,已经站在豪车外,被保镖簇拥着的中年男人。

强忍着嫌弃与恶心,她扭过头想要假装没看见,但还没来得及转身,就看到一个长发飘飘的漂亮西装女走过来。

她蹙眉,警惕性很强地后退一步。

西装女笑笑:“司徒钰对吗,我们沈总想和您叙叙旧。”

“让他去死呢。”

司徒钰冷笑:“这是我唯一想对他说的话。”

似乎是没想到她这么直接,西装女显然也愣住了,但是超强的职业素养让她依旧保持微笑:“沈总说,他其实很想念你这个唯一的女儿。”

“打住好吗,我快吐了。”毫不避讳自己的厌恶,司徒钰冷冷瞥向另一个方向的沈玉峰。

她也不想难为这个似乎比较无辜的工作人员,猜测她应该是助理或者秘书的岗位,沉默几秒后,抱着无所谓的心态,道:“告诉给你发工资的人,我就在这里停一分钟,他能过来就过来,不能过来就滚蛋。”

秘书小姐忙不迭点头微笑,然后拿出对讲机冲给自己发工资的老板汇报。

默默在心里数数,在念到一半的时候,沈玉峰来到了她面前。

上次这样面面相觑,还是七年前的时候。

她确实钦佩哥哥与妈妈,明明他们都比自己更讨厌这个人,但还能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伪装情绪,她道行不够深,只能用一种强行忍耐的方式。

毫不掩盖眼神里的厌烦与愠气,不耐烦地别开脸:“你有事吗?”

沈玉峰微笑,看起来好像很真挚:“小钰,爸爸很久没见到你了,想和你一起吃顿饭。”

“没那个必要,我不差这顿饭。”

被拒绝也不觉得尴尬,沈玉峰只沉默两秒,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其实,我生病了。前几天刚查出来,胃里长了个肿瘤。”

他是打算打感情牌的。

只是沈玉峰意想不到,就在自己即将声泪俱下地抹眼泪时,司徒钰竟然只是面无表情。

她冷笑一声,说:“是吗,那这可真是一件大喜事。”

迎着沈玉峰错愕的眼神,司徒钰毫不客气地继续说着:“苍天开眼啊,真应该买两串鞭炮庆祝。”

明显僵住了,反应过来后沈玉峰的脸色也极其不好看:“司徒钰,我可是你爸爸!”

“你也配?”

“这就是你对长辈说话的态度吗!”沈玉峰急了。

司徒钰依旧冷静,看着他跟在看猴子表演没什么区别,不对,如果这是猴子的话自己大概愿意给它买根香蕉。

而沈玉峰不配。

司徒钰耐心告罄,可眼前的人似乎还想说下去,她蹙着眉心忍无可忍,刚想转头就走,斜前方突然传来声音。

“司徒钰。”

熟悉的调调,熟悉的声线,几乎不用看脸就知道是谁。

她条件反射地抬头,但晃入眼前的却是一抹极其靓丽独特的颜色。

神色呆愣,她顿时就将住了。

不远处的男人穿了件深蓝色牛仔衬衫,袖口卷至小臂,利落紧绷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衣摆束进腰带里,更显姿态挺拔英隽。

最关键的是,她看到他的头发被染成了烟粉色,风将发丝吹掠起来时,与遮住半张脸的黑色墨镜、冷白的皮肤形成了更加强烈的对比。

她甚至有点不敢相信,这个人是徐如恂!

顶着那头娇艳的粉,徐如恂走过来,却没摘墨镜,只是第一时间拉住司徒钰的手,继而才看向沈玉峰。

他假笑:“如果您没什么事了,我就带我的女朋友先走了。”

说完,也不管他是个什么态度,拉起司徒钰就朝自己停车的方向走。

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饱满的唇被迫抿成一条线,司徒钰的注意力始终黏在他新染的头发上。

震惊是有的,傻眼也是有的,但更多的是……惊喜!

坐上副驾驶,她彻底憋不住笑,喋喋不休地赞叹起来,先是无法克制的尖叫:“你这个头发染得也太漂亮了吧!”

不紧不慢地摘下墨镜,露出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瞳孔。

克制这嘴边的弧度,他情不自禁暗爽,很满意她的反应。

但表面上还是很淡定的,“哦”了声:“一般吧。”

司徒钰抬起手,试探性地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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