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 逐出门派
楼心月直视着他的眼睛,心中藏了两世的话终于说了出口。
“如今在我身上,那我问你,以前呢?”
他亦是一瞬不动地看着她,道:“以前是我不懂。”
楼心月转过身:“你现在也不懂,有些事错过了时机,便再也无用了。”
她垂头看了看手里鲜艳的花束,鲜嫩的茎叶在风中颤颤巍巍,显得几分单薄凄凉。
楼心月将花束散开,扔下崖去,看着掉下去的地方喃喃:“花开得这样好,被人强折了去,可惜再也接不出好的果实。”
方沧海道:“我来寻你,不算结果?”
她望着他的眼睛,释然笑着摇头:“我说的是我的结果。从今往后,我再也不要做那强折了花,又擅自期待花为我而来的人了。”
她留他在原地,独自沿着山道慢慢往上走。飘飞单薄的衣影迎着耀白的天光,几欲乘风飞去。
几声浑厚缥缈的钟鸣从剑宗门内传来,袅袅盘旋在青峰上空。
他久久地站立着,如一段染雪的孤峰,长久地凝视她离去的山道。
修行数十载,堪破轮回之道,他以为自己已算看破红尘,了悟因果,不想看得最为透彻的是她。
了悟之人,知晓情爱之理,而能坦然无惧地面对,彻悟之人,看破情爱之本,而能坦然放手。
这或许是他神识存在一天,就无法做到的事情。
今昔相比,谁才是那个强折之人呢?
但,他不会放弃自己应该走的路。
方沧海收回目光,看向脚下被她踩过的石阶,微微湿润的泥苔上印着一只轮廓娇小的脚印。他抬起脚印着她走过的痕迹踩上去,一步又一步地走向高处。
剑宗门内,最为轩阔的广场上,此时留在门内的弟子都被钟声召集起来,似乎有大事即将宣讲。
一白袍男子立在高台之上,正是青冥剑宗第二任掌门萧青涯,身后是几位神情严肃的长老执事。
萧青涯不过而立之年,却是当今剑修表率,传言剑术已臻通神之境,虽然还比不上上一代开宗立派的掌门方凌虚,但已成为门内外各方赞扬追捧的第一人。
说起方凌虚,谁都知道他是青冥剑宗开宗掌门,但还有另一个身份,前世楼心月死之前不久才从海寇那截到消息,他,居然是方沧海的亲爹!!!
现在想一想,楼心月依旧震惊得头皮发麻。
方沧海声名远播,偏偏这件事低调至极,估摸着根本没几个人知道,连方泓那张大嘴巴都从来没有吐出过相关的消息。
方凌虚忽然离去,不知所踪,掌门之位顺理成章交给了得他亲传的弟子萧青涯,方沧海在门里待了十几年,竟也没半个人传他是掌门儿子。
这让楼心月给方凌虚打上了神人一个的标签,怎么也品不出他究竟是爱孩子,还是根本没把方沧海放在眼里。不过看方沧海的模样,他倒像是没对亲爹产生什么怨言,也从来没有提起过父子关系,仿佛有没有方凌虚这个人都无所谓。
想想他童年在瀛洲长大,瀛洲出事后才被父亲接到青冥,亲情浅淡似乎有迹可循,可是浅到这等地步,简直是让人匪夷所思。
楼心月让黑蛟隐入云间,悄悄游得更近了点,悬停在一片浓云上空,观望着广场上的景象。
萧青涯正对面,高台台阶下方,有一道明锐的光芒一闪而过。仔细看去,竟是方沧海丢掉的那把明光,被人放在剑架上。
几百人围着一把剑,着实是大奇事。
楼心月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猛然抓紧了龙角,惹得黑蛟小声嚎叫。
她的目光紧紧锁在萧青涯身侧一人的身上。
王神御。
他竟也在这!
她顺着王神御看去,不远处就是杜若瑶,杜若瑶身旁站着一位年长严肃的妇人,应当是她的母亲。
接下来一张熟悉的面孔是叶菱婳,发丝有些凌乱,神情也略显不安,在人群里左右张望。
看到这几张脸,楼心月便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加上个洛云珠,方沧海的红颜知己就都齐了。
就是不知她们为何冲着明光。难道方沧海跑了,现在要人债剑偿?
楼心月摇摇头,越发觉得这帮人荒唐,练剑练出心魔来了,大张旗鼓地对着一个死物?且看看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萧青涯环顾四周弟子,往前走了两步,沉声道:“今日召诸位来,是有一件急事要通知大家。”
他稍稍一顿,吊得人群翘首以盼,眼神飞快瞧了一眼王神御,道:“原青冥弟子方沧海,现已背弃门派,与隐月宗为伍,证据确凿,今日在此将其削去身份,此后与我门派再无干系!”
此话一出,人海便炸开了锅,数不清的脸惊疑相对,每个人都伸长了脖子议论纷纷,总结出来只有两个字:不信。
“怎么会!方师兄一贯正直,岂会无缘无故背弃门派!”
“难道是最近芷州书院那件事吗?隐月宗干的我们信,可要说与方师兄有关,简直不可能!”
“就是,谁不清楚方师兄追查了方玄嶷多年,恨不得将他诛杀!”
王神御此时悠哉游哉地看向一脸苍白埋头沉默的杜若瑶,笑了笑道:“杜姑娘,看来方沧海在贵派的确人望颇丰,弟子们都不相信你亲眼所见的事情呢?”
杜若瑶嘴唇微微颤抖,正要说话,叶菱婳抢先一步道:“王公子,我们草野之人,敬重您是庙堂之上的贵客,可即便是衙门定罪也要将人证物证,没有轻易摁头的道理。”
王神御叹了口气,道:“叶女侠说得有理,此前我带着明光与萧掌门陈述了原委,是觉得再拖下去,恐怕等到彻底查清的那天会拖累贵派的声誉,权衡利弊之下,觉得还是先行割席为好。”
叶菱婳眉头皱得更深,看向萧青涯道:“萧前辈,此事本不该我一个外人置喙,只是青冥是沧海的师门,他更是对师门付出颇多,从未有过背叛之举,现在仅凭着一面之词就急着撇清关系,是不是太过无情无义了。”
萧青涯淡淡扫过她一眼,道:“人是要讲情义,可这么大的门派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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