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 欲加之罪
王神御的脸顿时黑了,被口水呛得一阵乱咳,捂着脖子憋得脸颈通红,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怎么是她来了!
几次见楼心月,王神御都没有落得好处,反被她讥讽羞辱。他早把此女视为必要铲除的眼中钉,忙于手中事务没去找她,她竟然还敢主动前来?
想到此处,王神御胸中便涌出滔天怒火,一双眼睛都渗出血丝。可转念一想似乎有哪里不对,这女子不是跟方沧海一同走了吗?她现在此处,那方沧海……
他的面庞顿时由红转白,视线下意识往她身后逡巡。
楼心月迎风而立,裙袍袖摆飘飞如云,抬起一手抚平颊边发丝,脚下慢悠悠踩着屋瓦走了两步,硬是走出一副仙云缭绕,摇曳生姿之态,明艳的面庞叫人不敢逼视。
“卑鄙小人,又在给你姑奶奶泼脏水,”她抚了抚身后的披帛,睥睨着成山成海的青冥弟子,发出两声轻笑,“我还以为剑宗是什么高风亮节之地,原来也不过是一群庸才汇聚的地方。”
一名长老指着她暴喝:“你是何人!敢在我门中大放厥词!”
楼心月忽然想起方沧海上山时说的那句话:来青冥也无用。
原以为他在青冥声望颇重,哪想这等名门正派里的弯弯绕绕,比她那隐月宗还要耐人寻味。
楼心月直直看向萧青涯。
对方也看着她,森寒的双眼眯了眯。
她轻笑出声,道:“我与青冥剑宗说话,能主事的才配与我开口,否则便闭嘴。”
那长老被噎得一脸青红,正欲上前理论,被萧青涯横袖拦住。
萧青涯道:“你是隐月宗的人。”
全场哗然。
萧青涯的声音穿透嘈杂,再次清晰地响起:“看来,王小将军所言非虚,我门中确实有人与隐月宗私相授受。”
楼心月拍掌笑道:“掌门说话不必含沙射影,谁能相信,连我这等妖邪之人言辞都要比你坦诚布公。我今日便告诉你,方沧海与我交好是事实,但并非因为阴谋诡计或是他自甘堕落,而是你们这些自诩正道看重名声的伪君子太过腌臜,他不愿意与你们为伍!”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谁也不敢在青冥剑宗的门面上当着全门弟子一顿臭骂,楼心月却做到了,言辞还十分不雅。
长老弟子们都被她的惊世之言化作了石像,萧青涯与王神御更是脸色铁青,放眼望去,只有叶菱婳满眼惊讶地看着她,一副难以置信又钦佩至极的模样。
楼心月听见方沧海震惊的话语,略带含糊的字句让她怀疑是否是有些哽咽。
“心月……”
王神御恼羞成怒,上前一步震声道:“妖女!你在书院兴风作浪,我放你一马,今日竟还敢作乱,我看你是找死!”
楼心月冷笑道:“萧青涯,你为一派之长,怎么连个来龙去脉都理不清楚,你师父传位之前没教你如何打理门中事务吗?你若不会,不如趁早让贤。”
萧青涯此时彻底被激出怒容,犹如多年的隐痛被人当中揭开,苍白的面皮浮出羞恼的血色,掌中清光大盛。
“我如何行事不劳贵派置喙,你敢一个人到这来,便趁早让方玄嶷给你准备后事。”
他举掌便飞身而起,携着万钧之力要将楼心月置于死地,叶菱婳的劝阻被淹没在众位门人的山呼惊叹之中,毕竟近距离观看一次宗师出手可谓千载难逢的机会,更别提这人还是公认的剑道魁首青冥掌门,他上一次出手,已经在十多年前了。
那一掌还没落下,便被后方更强的一道寒意震碎。
萧青涯满脸惊疑,速速收了掌势后退,收束身形落在地上,衣衫被风息打乱。其余人则根本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四下并没有别的东西出现,他们只看到掌门回退到远处。
而这便是可怕之处,真正的大能,连出手都是毫无声息。
萧青涯定定地看着屋顶,楼心月的身后缓缓步出一个霜白的人影,高大寒冷,拒人千里之外。
那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自己眼花了,“师父”两字几乎就要脱口而出,直到虎口的刺痛让他稍微清醒,低头一看,居然开裂流血了。
再仔细看,突然出现的霜发男子也并不是他去世十几年的师父方凌虚,只是模样气质都十分接近罢了。
可是这更让他毛骨悚然。
这人面庞虽然年轻,和发色和气息,绝对不是一个年轻人。
细究起来,内息好像比当年的方凌虚……更加浑厚。
这个发现让萧青涯彻底无法冷静。
霜发的方沧海负手而立,慢慢踱到与楼心月并肩的地方,替她挡住过于炎烈的日阳。
楼心月看也没看他,道:“还以为你走丢了。”
方沧海轻笑一声,眼眸扫过下方的人群,如果睨着无足轻重的蝼蚁,轻声道:“青冥……的确有些年头没回来了,虽无用,当做故地重游,也颇有意趣。”
话音刚落,楼心月便听见另一个方沧海在她脑海中喃喃自问:“他也来过青冥……”
她没有选择解释,他们两人之间的关联,兴许能由他们自己解开?
萧青涯再次开口,嗓音却有了几分忌惮,道:“前辈从何而来?”
方沧海道:“瀛洲。”
萧青涯的脸色白了白,瀛洲,那不就是师父当初去的地方,还从那里接来了方沧海……
萧青涯不止一次想过,要是没有方沧海,他是不是不会变成如同连自己都唾弃的模样?可他实在做不到让贤于人,方沧海比他慷慨,那就交给他去做吧。
他只需要铲除自己的顾虑,让方沧海再也无法回来就好了。萧青涯如今是掌门,师父也早就仙逝,瀛洲陆沉,星潮又有方泓做主,方沧海无所倚靠,这件事本该很容易达成,可是瀛洲两个字一出现,就轻易击溃了他所有底气。
萧青涯的眼神顿时带着锋利的危险,像是一把隐于暗处的刃。
“瀛洲何人?”
方沧海看也未看:“你不配知道。”
四下鸦雀无声。楼心月在心中偷笑,要论不给面子这件事,他认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萧青涯满脸愠怒,却忌惮着对方实力不敢轻举妄动。这倒是急坏了一旁的王神御,他不过是想除掉一个方沧海,为何总是有各式各样的人跳出来坏事,而他选中的盟友,无论是杜若瑶、沈寂渊还是这个萧青涯,明明一个个都拿得出手,最后却总要给他掉链子。
王神御道:“萧掌门,你不会忘了给我说过的话吧?方沧海不走,往后青冥如何在正道立足?”
萧青涯不耐烦地皱眉,分神用余光看向王神御:“我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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