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前一天发生了那么多事，等到太阳又一次高高升起，也一概变成了水洗的过往。
纪笑语早上起床时格外磨蹭了一阵，想到自己昨晚刚和宋凭潇约定好要假扮对方的男朋友，紧张得都有点不知道出门时该迈哪条腿。
然而等他真见到宋凭潇，却又发现一切似乎都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他们还是照样一块去吃早餐，一块坐车去片场，并没有更多像昨晚那样刻意的表现。
于是纪笑语便放心下来，心道也是，即便是真实的恋爱对象，又哪有天天对着外人秀恩爱的？
肩上的担子一下轻了不少。
拍摄间隙，宋凭潇忽然问他：“对了，我没加花絮师的微信。昨天阿悦传给她的视频，她怎么说？能用吗？”
其实他昨天晚上看过素材，知道那视频没什么问题，但就是想找话题聊点什么。
纪笑语一愣：“挺好的。她跟我说阿悦素材拍得很好，稍微剪剪肯定能用，但是——”
说到这里停了停，仿佛在纠结该不该往下说。
宋凭潇说：“但是什么？”
纪笑语看了他一眼：“但是要得到其他上镜艺人的同意。”
如今的明星最在意形象，这些后期宣发的内容被平台筛选一遍之后，还得给出镜的艺人团队那边过目，所有人都同意了才能发出去，有一方给出否定意见都不行。
华莹检查完阿悦发给她的素材后，先是照例夸赞了他那天发挥得好，随后又隐晦地提醒纪笑语要降低预期，虽然素材是找回来了，但在那天视频里主要上镜的其他两个艺人团队审核应该都会很严。
演技不行本来就是蓝文山的弱点，或许剪掉那些特别差的片段也能伪装出一个刚入行的小演员努力学习的样子，可他到最后表演出来的成品也没多优秀，这样的宣发视频对对方又能有什么加成？
纪笑语也不可能拉下脸来去求蓝文山，打探他是怎么想的。
可如果是宋凭潇呢？
纪笑语开始在心里预估起对方点头同意的可能性，发觉也说不清。
普通演员就是这么悲催，那点花絮曝光本就少得可怜，还随时有可能因为比他后台大的艺人阻挠而面临从此没法见天日的危险。
宋凭潇像是懂了：“你这是担心我不同意，来打探我的口风？”
纪笑语不能否认自己的脑海中确实有一丝丝这样的念头，宋凭潇既然点出来，他也不遮掩：“算是吧……所以你觉得怎么样？”
说完脸上发热，他觉得自己有点太得寸进尺了，宋凭潇帮了他这么多次，他居然还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求更多。
可这种“有恃无恐”的感觉实在太好，纪笑语带着一种矛盾的心理，禁不住地想知道对方究竟能包容他到什么地步，好像这样便可用来丈量真心。
宋凭潇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你为什么觉得我会不同意？”
纪笑语被问得愕然。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因为那个视频里他和宋凭潇看上去关系融洽，嬉笑打闹，不像一般的同事。加上两人戏中的角色之间本来就有羁绊，这个片段发出去能起到的作用就那么两个，一是让观众觉得这二人似乎私交不错，二么……说白了其实就是卖腐。
炒cp这种事在娱乐圈里并不罕见，不少糊咖都因此获得了热度，升了咖位，但也有人对此深恶痛绝，尤其是对着没自己火的人，担心捆绑、不想被吸血。
纪笑语想争取更多的曝光，但并不想让宋凭潇觉得他是为了热度才这样做的。
他没直接说卖腐，觉得这个词儿有点暧昧，含糊着说：“你最近这么火，你们团队应该审核很严格吧？搞不好到时候看了素材觉得我在蹭你流量。”
他这话不是在奉承对方。
宋凭潇入行拍戏两三年，距离第一部剧播出也就过去一年，如今的粉丝声量就已经比入圈五年的宣晟瑞高了。
耀信太子爷的名头本就自带腥风血雨话题度，更别提他肉眼可见的未来资源会很好，别的已成气候的男星粉丝都将他视为未来的对家眼中钉，哪怕宋凭潇至今为止甚至还没演过主角，这实在是很罕见。
“嗯……”宋凭潇听了他的话沉吟着。
纪笑语还以为他会象征性安慰自己几句，说什么你也不差不要气馁之类的，但对方竟就这么直接道：“这倒是。那你想蹭吗？”
这是什么话？
纪笑语一时间不知道该无语这人一点客套都不讲，还是奇怪于他突兀的提问。
摸不准宋凭潇说话时的态度，却似乎又从中隐约嗅到了丝默许和鼓励的味道。
毕竟如果对方不想搭理自己，一开始就不应该接纪笑语的这个茬，给他引出话题的机会。
心念电转间，纪笑语微微眯起眼，十分诚恳地问：“可以浅蹭吗？”
这样的话题无疑是有些功利的，但因为宋凭潇问得直白，纪笑语的反应也不扭捏，倒显得一点都不黏腻，就跟普通的对话一样。
宋凭潇答得非常干脆：“可以。”
纪笑语刚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对方又自己接上：“——那你求我吧。”
你小子好不客气啊？
纪笑语一下瞪大了眼，原来对方是在这儿等着他。
宋凭潇有点好笑地瞧着他的表情：“求人办事，不得给点诚意？”
纪笑语下意识道：“求你你就会答应？”
“不求你怎么知道我答不答应？”
两人大眼对小眼了一阵，纪笑语试探性抛出一个：“我请你吃饭？”
其实是应该请的。纪笑语说完便想。
他受了宋凭潇这么多“恩惠”，于情于理都应该有个正式的回报仪式，只是不知道对方怎样才会满意。
“怎么请？”这话像是正中对方下怀，宋凭潇立马问他，“最近拍摄这么忙，三餐都是跟剧组吃的。难道你想在剧组请我？”
听他那意思，像是不满意这种做法。
也的确，他们在拍摄地连休息室都要和别人共享，在这种情况下的请客实在算不上多有牌面。
“那就找休息的日子……”纪笑语想当然地说。
配角的戏份再怎么样也比不上主角，有时主演几乎一个月全天无休，他们倒是能有几天不上工。
回完的瞬间纪笑语便明了了，感情这人是要他私下里单独又郑重地请他吃一顿饭。
只是他自己不说，非要以追问的方式让纪笑语自己推导出来，仿佛这样才算他诚心主动。
宋凭潇果然又问：“什么时候？”
纪笑语心里没底：“要看了后面的通告单才知道。”
剧组每天拍什么都是根据当下的情况实时调整的，他哪敢打包票哪天有空。
宋凭潇却不满意，不依不饶地提醒他：“给个具体期限。时间拖得太久，可就不算数了。”
纪笑语古怪地瞧了这人一眼。
从来都是有求于人的家伙最着急，哪有被求的人这么主动上赶着敲定日期的。
何况宋凭潇一个有钱富二代，随手能请全组上下包括群演等几百号人吃宵夜，想和他打好关系、抢破了头要请他吃山珍海味的人恐怕也多的是，怎么会执着于占这一顿饭的便宜。
除非……他的目的本来就不在吃上。
可对方就算想和他私下见面，直接提了又能怎样？朋友同事之间约着吃饭再正常不过，根本不需要额外耗费心机。
宋凭潇非要一层套一层的行为中俨然藏着一种警示，提醒他这一切都非同寻常。
就像还没挑明心意的人一起去看电影只能是看电影，指明了暧昧才算作是约会。平常的邀约应了不作数，明知道对方心怀叵测还要赴约，这才是真正令人心满意足的“自投罗网”——
项庄舞剑，他就是要让纪笑语知道他的意在沛公。
“……”
自然垂下在腿边的指尖传来一阵酥麻，纪笑语几乎是有些狼狈地将目光移开。
心底隐隐有种模糊的察觉，宋凭潇似乎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突然坚定了某个信念。
否则怎么会明明当着他的面否定了喜欢自己的事，行为却和口述完全相反，不仅没有稍加收敛，反而还变本加厉，把平常那些若有似无的暧昧都提到实处，让纪笑语想装傻都难。
好像他那句话反倒成了某种掩人耳目的道具，让宋凭潇可以肆无忌惮地躲在后面冲锋。
纪笑语在心中暗骂这人的说话不算数，却不敢在明面上表现出分毫。
喉结滚动一下，艰难思考了一会道：“那就……一个月之内？”
“行。”宋凭潇得到承诺，终于收回刚才咄咄逼人的攻势，语气一下又变得轻松起来。
“我等你请我吃饭。到时候看你表现，如果满意的话……可以让你狠狠地蹭，想蹭哪里蹭哪里，蹭多久都——”
无辜的表情下伴随的是让人听了花容失色的虎狼之词。
刚巧这时有其他演员从他们身边经过，纪笑语忙不迭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试图将宋凭潇的话语内容盖过。
都说了不要开这种黄色笑话了啊！
他忍无可忍地推搡了宋凭潇一把，压低声音警告他：“你别给我搞那些有的没的。”
宋凭潇毫无悔意，抿嘴笑得像只长得很乖的狐狸，让纪笑语想说他些什么都讲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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