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昭垚猛地起身,骨节碰撞发出一声脆响,她整个人从被窝里弹坐起来。
锦被顺势滑落,露出大片雪白肌肤。
冷风顺着窗缝钻进屋,冻得她打了个哆嗦。
马行街的铺子!
昨天光顾着调戏陆景圭,把正事忘得干干净净。
美色误国啊。
夏昭垚揉着酸痛的后腰,扬声唤人进屋。
春禾端着热水,秋穗捧着袄裙,两人立刻开门进了里屋,一见主子颈间那些痕迹,春禾立刻垂下眼睫,夏昭垚干咳两声掩饰尴尬。
她忍痛下榻,双腿刚一沾地,险些软倒。
陆砚这厮,平日端方守礼,到了榻上简直要命。
“动作快些,梳洗完去一趟端郡王府。”
春禾拿来浸湿的帕子,轻轻擦拭她的脸颊。
“姑娘今天穿这件玫红色的兔毛披风可好?外头风大,仔细受凉。”
夏昭垚点头应允。
她现在这副样子,确实需要裹严实点。
秋穗手巧,三两下便梳了个利落的发髻。
挑了一支白玉兰簪子斜斜插上。
铜镜里的人儿明眸皓齿,眼波流转间透着几分慵懒的媚意。
夏昭垚满意地抿了抿红唇。
收拾妥当,主仆三人匆匆出门,原本是想走着去的,奈何夏昭垚身体不舒服,索性去租了个马车。
清晨的街道透着凉意,两旁的商贩已经开始叫卖。
包子的热气蒸腾而上,混杂着豆浆的甜香,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端郡王府门前。
朱红色的大门威严气派,两座石狮子怒目圆睁。
门房老远就瞧见了马车。
他对这主仆三人算是眼熟,赶紧迎上前来。
“贵客来了,快里边请。”
门房弓着腰,笑得一脸谄媚,他昨儿可是听见了,内院的嬷嬷喊这位姑娘叫表小姐,据说是娘娘母家的妹妹,关系亲近着呢。
他们底下这些做奴才的,自然不敢怠慢。
春禾递过去一块碎银子。
“劳烦小哥通传一声,就说我家姑娘来给王妃请安了。”
门房连连推辞,嘴里直念叨着折煞小人了。
还是春禾硬塞过去,他才千恩万谢地收下。
转身一路小跑进去禀报。
不一会儿,苏砚夏身边的大丫鬟就出来了。
大丫鬟名叫碧影,行事极有章法。
“夏姑娘快请进,王妃刚才还念叨您呢。”
碧影很是恭敬地把人迎进去。
穿过抄手游廊,绕过假山流水。
王府的景致无论看多少遍,都透着一股金钱堆砌出来的奢华。
夏昭垚暗自盘算。
等自己的火锅店开起来,必须也弄个这么气派的宅子。
一路走到正院。
屋内烧着地龙,暖意融融。
苏砚夏靠在引枕上。
她穿一身素雅中衣,青丝未绾,慵懒至极。
桌上的赤金九博山炉里,燃着清心凝神的甜香。
见夏昭垚进来,苏砚夏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这一大清早的,我还没睡醒呢,你就来了。”
她翻了个身,半撑着下巴。
“老实交代,是不是又有什么鬼点子了?”
夏昭垚毫不客气,直接在她身旁坐下。
顺手捏了一块盘子里的云片糕放进嘴里。
“我原本昨天来就是为了这个事儿的,结果忘了,我不和你客气了,我想在马行街那边开家铺子。”
苏砚夏挑起半边眉毛。
“马行街?你要做什么生意,非得去那儿凑热闹?”
夏昭垚凑近几分,压低声音。
“做火锅生意。只是找不着什么靠谱往外租的铺子,想问问你这里有没有好铺子。”
苏砚夏愣了一下,她坐直身子,认真思索起来。
自己名下的产业实在太多,大大小小的商铺遍布京城。
马行街那种黄金地段,肯定是有铺子的。
但具体哪一家空着,她还真不知道。
苏砚夏转头看向管账的丫鬟。
“咱们在马行街那边可有不盈利的铺子?”
那丫鬟一头雾水,满脸不可思议。
“主子,您说笑了,咱们哪有不盈利的铺子?”
丫鬟挺直腰板,语气里透着十足的骄傲。
“每间铺子都赚得多着呢。”
“那几家绸缎庄和首饰楼,每个月的流水抵得上别人大半年的进项。”
苏砚夏啧了一声。
有钱人的烦恼,就是连找个倒闭的铺子都费劲。
丫鬟见状,赶紧补充了一句。
“您可以问问秋掌柜,他保不齐知道,外头那些铺面租赁的事宜,都是他在打理。”
苏砚夏摆摆手。
“行,你差人去跑一趟,问问他知不知道马行街附近有没有铺子要租售。”
丫鬟应声退下。
屋内只剩两人,苏砚夏这才看向夏昭垚,眼中满是好奇。
“你不是一直做奶茶生意吗?生意那么好,怎么开始做火锅了?你要做现代那种火锅,底料可不好弄。”
她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
“弄牛油成本可就高了。这朝代私自宰杀耕牛可是重罪,想弄到大量牛油,打点官府的银子就不是小数目。”
夏昭垚神秘一笑。
她当然清楚牛油火锅的难度。
但正是因为难,一旦做出来,绝对能垄断整个京城的高端餐饮市场。
京城里的达官贵人,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缺的是新奇。
“山人自有妙计。”
夏昭垚眨了眨眼,眼底满是狡黠。
“到时候开业你就知道了,保准让你吃得直冒汗。”
苏砚夏轻笑出声,她就欣赏夏昭垚这股子折腾劲儿。
“行吧,既然你心里有数,我也不多嘴了。铺子的事包在我身上,就算没有现成的,我砸钱也给你腾一家出来。”
大佬发话,安全感直接拉满。
夏昭垚心满意足地起身。
浑身的酸痛感再次袭来,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这该死的陆砚。
表面清冷禁欲,背地里猛得像头狼。
苏砚夏察觉到她动作僵硬,目光在她立起的衣领上扫过。
一抹了然的笑意浮上眼角。
“行了,快回去歇着吧。有消息的话,我派人去你家告诉你。”
夏昭垚连连点头。
“等你好消息。”
说完,逃也似地领着春禾和秋穗走了。
马车晃晃悠悠回到家。
夏昭垚一进门就往卧房走。
春禾在后面喊。
"姑娘,午饭要不要……"
"不吃了!"
夏昭垚头也不回。
"我要补觉!"
她扑到床上,钻进被窝。
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
陆景圭那禽兽!
下次见面一定要……
算了,打不过。
夏昭垚闭上眼,很快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已经是午后。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暖洋洋铺满半张床。
夏昭垚伸了个懒腰。
总算缓过来了。
她慢吞吞起身,披上外衣。
推开门,院子里阳光正好。
秋穗正在廊下收拾东西,看见她出来,笑嘻嘻迎上前。
"姑娘,您可算醒了。"
"几时了?"
夏昭垚问。
"申时初了。"
春禾端着茶盏过来。
"姑娘要不要用些点心?"
夏昭垚摇头。
突然想起什么。
“你去樊楼跑一趟,买份黑鱼生回来。”
“记着,要他们家特制的蘸料,多要点姜丝。”
“好嘞,我这就去。”
小丫头脚步轻快地跑出门。
夏昭垚起身披了件外衣,走到院子里晒太阳。
等秋穗的功夫,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春禾快步去开了门。
来人是端郡王府的小管事。
管事手里捧着个漆木匣子,笑得红光满面。
“表小姐,大喜事。”
夏昭垚立刻坐直身子。
“快请进。”
管事也不客套,直接把匣子递了过去。
“王妃派小人过来说,马行街的铺子有着落了。”
夏昭垚眼睛一亮。
这么快?
不愧是苏砚夏,办事效率就是高。
“可是秋掌柜寻到合适的铺面了?”
管事摇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兴奋。
“哪是寻到的,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他压低声音,凑近几分。
“东头有家赌石的铺子,原本生意做得极大。”
“可不知怎么的,背后的靠山前几日突然下台了,这家铺子就被上头查封了,原本干的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买卖,所以就被人封了。”
夏昭垚挑眉。
赌石铺子?那种日进斗金的行当,背后的靠山必定不简单。
“犯了什么事?”
管事四下看了看,声音更低了。
“听说是牵扯进了什么贪墨案,大理寺连夜抄了家。如今这铺子成了无主之物,王妃直接动用关系盘了下来。地段绝佳,还是个带后院的三层楼阁。”
“王妃说,这铺子就当做她送给您的见面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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