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藏地神山(12)
这个犄角旮旯藏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侧后方,所以需要趴在地上,把头抻长了,脑壳顶到石壁上,才能看得清这个标记的全貌。
看就已经如此艰难了,足以说明画是一件难上加难的事。
想来没有哪个正常人在正常情况下会把标记画在这么个见鬼的地方。
“郑鑫?”姜照蕴看清楚标记后,问道,“这是你画的吗?”
同队的探索员们虽然共享一套标记,但不同人画的标记还是有一些微妙的不同——这在特调局设计标记图案的时候是一件顺手的事,用来分辨哪个标记出自谁手。
“?”郑鑫有些难以置信地凑了过来。
姜照蕴把位置给他让了出来。现在换成郑鑫趴在这里了。
他看了半天之后,爬了起来:“虽然我确实在洞里做过标记,但我得说我不记得这里应该有一个。”
徐一清叉腰叹息:“看来我们需要怀疑记忆的事情又多了一件。”
田子英问郑鑫:“以你对你自己的了解,它像是你画的吗?我是说,用笔习惯之类的。”
郑鑫还在看着那个标记,尽管站起来的他只能看到一半,听到田子英问他,顿了一下,道:“确实像我的手笔。”
虽然在之前见到诡异出现的三岔路口的时候,每个探索员都很清楚明白地认识到了他们现在正在经历副本常见的超自然现象,但总有一些事能让这种实感进一步落地甚至加深。
“看那边!”
姜照蕴一个激灵,立刻看了过去,看到了一个一闪而过迅速消失的白色人影。
白色?
“它出现的时间比之前长了。”田子英道,“收拾东西,我们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
陈文正皱了皱眉:“我怎么觉得它有点不太像恐怖片里经典的阿飘呢?没有那种……轻飘飘的感觉?”
姜照蕴:“质感不对?”
“对对,就是质感不对。”
姜照蕴缓缓吐出了一个字:“玉?”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想起了徐一清从护法殿偷出来的那块白玉板。
“多想无益。”田子英道,“我们还是继续向前走吧。”
“它又来了!”
姜照蕴猛地抬头,只见一个白色的仿人体像出现在离她们不到十米的地方。
它看上去让人想起了博物馆里的希腊罗马雕塑,或者商场里的假人模特。但对比起来它远没有它们精致,反倒像是一个小孩拿着橡皮泥捏出来的人像,两条胳膊两条腿加一个脑袋,只能说有个人样。
手电筒的光照在它身上,反射出了玉质温润的光泽。
它停留了好几秒,才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先走。”
众人朝着原本前进的方向,也就是玉人出现的反方向前进。
走出去没几分钟,队首的徐一清突然举手截停了队伍。
他们前面也出现了玉人。
他向后偏了偏头:“要回头吗?”
“不回。”断后的田子英答道,她的手电筒朝后面一扫,“后面也有。”
她们已经被玉人两面夹击了。
“绕过去。”田子英命令道。
好在隧道虽然不算特别宽,但也没有很窄。玉人的两侧有足够的空间让每个人通过。
玉人并不是固定姿势的,这一个玉人向前微微抬起了一只手臂。没有五官也没有头发,甚至分不清前后的头颅静静地看着众人。
所有人小心翼翼地在不碰到玉人的情况下从侧面绕过了玉人。
在靠近玉人的时候,姜照蕴发现,这个玉人的玉质几乎没有瑕疵,比之她在珠宝店和电视上看过的最好最贵的玉有过之而无不及。洁白温润,让人很想伸手抚摸一番。
所有人都有惊无险地绕过了玉人。姜照蕴觉得她的后背已经有些湿了。
一行人继续向前走。
山洞并没有放过他们。
没走出多远,手电筒的光里再次出现了玉人。
这次还不止一个。
一滴汗从姜照蕴的额头上滑落下来,挂在了她的睫毛上。她眨了一下眼,汗珠砸落在了衣领上。
灯光所及处一共五个玉人,它们的姿势各异,站位并没有什么规律。
“还绕吗?”徐一清问道,声音依然稳稳当当。他紧盯着眼前的玉人,没有回头。
“绕。”他的身后传来了田子英的命令声。
徐一清的喉结动了动,没怎么犹豫就执行了命令,率先走上了前。
好在玉人彼此之间并不算紧密,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众人再次小心翼翼地穿行在玉人中间,衣料摩擦的窸窸窣窣声分外明显。
然而就在姜照蕴低头从一个玉人举起的手臂下钻过的时候,她身边的玉人突然消失了。
还不等她把这件事说出来,前面突然传来了徐一清的一声粗话,和摔倒声。姜照蕴定睛一看,徐一清摔在了两个玉人中间的狭窄地面上。
“都小心点。这东西会突然出现在背后。”徐一清轻轻喘息着,“刚刚要不是我余光瞥到后面的反光,我就撞上去了。”
他所在的位置太狭窄了,连翻身都做不到,只能小心翼翼地曲起腿,一个卷腹把上半身抬起来,才重新站了起来。
“前面还有多少?”后面传来了田子英的问话。
“还有不知道多少。”徐一清把喘气声压下去,拿电筒扫向前方,“我能看见的有三个。”
“继续往前。”田子英冷酷道。
气氛越来越紧张。虽然玉人没有出现攻击行为,也没有证据证明碰到玉人会有什么后果,但没人敢赌。
在绕过第不知道多少个玉人后,最前方的徐一清终于有了一个好消息。
“前面好像有个洞室。”他眯起眼睛看过去,“里面没有玉人。”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无尽的、还不能出错的行动是一种酷刑,但若是有了结束的希望,不管是谁都能再榨出几分力气来。
徐一清第一个成功绕过所有玉人,进了洞室。他先是踉跄了两下,随后稳住了身形,扶着膝盖,伸手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汗。
后面进来的几个就没有他这么体面了。
陈文正和方炳霖直接坐到了地上,郑鑫半跪着,努力支撑着上半身,举着手电筒给后面的人打光。
姜照蕴很不见外地直接扶着郑鑫的肩膀站定,还伸手扶了一把后一个进来的安洛华。
田子英是站着进洞的,一只手撑着石壁,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都进来了是吧?”徐一清看着松了一口气的众人,缓缓道,“那我有个不太好的消息。”
“我们似乎又见鬼了。”
姜照蕴一抬头,发现她们竟然回到了那个满是壁画,还有一堵玛尼石墙的大洞室。
田子英的手正按在壁画上。
她立刻收回了手,察看手套上是否沾上了什么东西。
好在并没有。
“我们走过回头路吗?”陈文正道。
郑鑫:“我们只走过一个岔路口对吧?”
方炳霖:“这个洞室看上去只有一个出入口?”
“这合理吗?”姜照蕴附和。
“行了别讲相声了。”田子英啧了一声,“至少我们暂时躲过了玉人的围追堵截。徐一清,我记得你在这里做过标记对吧?”
“对是对。”徐一清已经在洞室里寻找了起来,“但是我的标记消失了。”
“?”田子英走过去,看了看徐一清指给她的地方,“所以这不是我们之前到过的那个洞室?”
“我不太同意。”姜照蕴把手电筒指向了穹顶,那里有一个边角处脱落严重,正是玛尼石墙边上那堆高高的落石堆的上方,“这个壁画缺损的形状和之前太像了,我想地质变化导致的局部塌方应该不会造成两个一样的缺损形状。”
方炳霖:“你确定?”
姜照蕴眼睛一转盯着他:“你在质疑我的记忆力?”
方炳霖刚要张嘴怼回去,田子英一看,赶紧抢先一步:“姜照蕴,你能确定吗?”
“百分之八十吧。”姜照蕴随口道,说完沉默了一下,又补充道,“……好吧,我有点儿职业病。我只是习惯性不把话说死,你可以认为我确定。”
“话说那些玉人为什么不会出现在洞室里?”陈文正道,“我记得我看过的纪录片,说如果野兽都避开一个地方,那就说明那个地方盘踞着更可怕的东西。”
郑鑫在洞室里转了两圈:“但我看这里似乎没什么奇怪的东西?”
陈文正摆了摆手,他就是那么一说。
洞室里确实风平浪静,除了徐一清那个莫名其妙消失的标记,一切都很正常。
“那些玉人是什么东西?”陈文正又开始发问了,“突然出现,突然消失,还一动不动的。”
方炳霖:“你能不能别老是问这些没人知道的问题?”
田子英有些不赞同地拍了拍他:“提问是好事,不能因为问题看似无解就不提问。集思广益,说不定就能有些想法呢?”
“好吧。”方炳霖从善如流,“我知道了,队长。”
“叫名字。”
“我知道了,田子英队长。”
姜照蕴看了这一出,差点没憋住笑出来,之前被玉人压迫的神经都得到了放松了。
“说起来,对于那些玉人,我确实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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