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就算有一两个人粗心大意,忽视了岔路,”田子英道,“也不至于我们七个人全都瞎了。”

这不是石壁上裂了道缝的那种狭小岔路,而是和她们现在所在的山洞隧道一样宽大的正常岔路。

视力正常的人都应该能发现的。

陈文正:“……我们这是见鬼了吗?”

“见鬼多正常。”徐一清无所谓地双臂抱胸,“不如说,从我们进副……到现在,一路都在牛顿大神的管辖下,才不大正常。”

话虽如此,但他们确实无法像来的时候那样顺利地出去了。

徐一清仔仔细细地把两条岔路都摸了一遍,甚至分别往里面走了一小段。不敢走远。

他向田子英点了点头。没发现什么异常,都是货真价实的岔路,而且看不出明显的区别。

“做记号吧。”田子英道,“谁来选个岔路?”

姜照蕴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安洛华。

然后所有人都看向了安洛华。

“看我干嘛?”安洛华被看得莫名其妙,“你们不会是让我来选吧?”

田子英无所谓道:“您是委托人,不是吗?”

安洛华:“……那就左边那个吧。”

田子英打了个手势,徐一清手脚麻利地在分岔的石壁上做了特殊标记。

“您似乎并不惊奇?”与此同时,姜照蕴试探着和安洛华搭话,“我已经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记忆了。”

安洛华沉默了片刻,幽幽道:“不然我要表演一个惊慌失措吗?”

姜照蕴讪笑了一下。

“无论什么环境下,都不能轻易丧失理智。这是我以前上山下河的经验之谈。”安洛华道,“而且你们的人对这种……怪异的情况似乎并不奇怪?是环境造成的群体幻觉?”

她拿眼睛觑向了徐一清。

姜照蕴:“……我们确实有一些经验。但这种地下洞穴的环境,我们也不熟悉。”

她们说着说着,跟队走向了岔路处。

路过分岔处的时候,安洛华终于还是没忍住伸手摸了摸石壁,露出了一个难以置信的表情,小声碎碎念了一句什么。

姜照蕴离得近,勉强听清楚了她说的是什么。

“真见鬼了?”

姜照蕴虽然知道这很不合时宜,但还是在心里憋出了笑。

姜照蕴拍了拍安洛华的肩膀,安抚性地挽住了她的胳膊,带着她向前走。

“我以前看电视的时候,看到有的山洞里会藏着蝙蝠。”陈文正低声道,“我们不会被蝙蝠袭击吧?”

“目前来看应该不会。地上没有粪便。”田子英把手电筒在地面和洞顶上扫了扫,“要是真有蝙蝠反倒好了,动物在求生方面可比人类靠谱,有蝙蝠就说明有出口。”

“话说回来。”徐一清道,“这个山洞好像没有野兽痕迹,连洞口都没有,这恐怕不太正常吧?”

闻言,姜照蕴立刻回忆了一下洞口的火塘遗迹和腐朽风化的织物,对比起她们在山路上见过的明显被野兽糟蹋过的浅山洞,似乎确实透出了些不同寻常。

动物对危险往往比人类更敏锐。

动物为什么不肯踏足这个山洞?

结合那莫名其妙出现的岔路口,这似乎在她们的行程上蒙上了一层阴影。

“什么人!”

伴随着方炳霖的一声吼,全部六位探索员都条件反射地肌肉紧绷,摆出了防御的架势。

几秒钟后。

“哪有人啊?”

陈文正虽然发出了质疑,但并没有收起手里的刀。

他们的刀都是在降落察木多之后从当地踅摸来的。对于闯副本的探索员们来说,身上没有武器,在心理上和裸.奔并没有太大区别。只要副本不强行禁止,总有办法弄到些来。

田子英问道:“你看到了什么?在哪里看到的?”

“我刚刚往后边扫了一眼,就看见有个影子一闪而过。”

方炳霖的位置靠队尾,加上他似乎确实有些被害妄想症,每走三步都要快速确认下背后。

田子英从队头走到了后面,越过他向后方走了几步,在头灯之外,还拿手电筒扫了几圈,什么都没发现。

田子英:“我们过岔路口多久了?”

郑鑫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大概二十一分钟。”

田子英转向方炳霖:“你看到的影子有多大?是人影吗?能估计出离我们多远吗?”

方炳霖努力回想了会儿,比划道:“看轮廓有点像人,不大也不小,不会太远。”

“我们走过岔路口已经有一段距离了,可以认为这附近只有这一条道,想来没有什么能躲藏的地方。”

方炳霖不说话了,盯着田子英看。

“继续往前走,徐一清打头。”田子英道,“我殿后,方炳霖协助我。”

队伍在短暂的停顿后,继续前进了。

方炳霖走在队长身边,那种仿佛炸了毛的脊背龙状态稍稍有了些好转,但依然是走出一段距离就要偏头确认背后。

就在他第二次一激灵突然拿手电筒扫向背后的时候,一直留意着方炳霖状态的田子英也立刻跟着回头。

“……你看见了?”方炳霖的声音有些颤抖。

“看见了。”田子英嗓音沉稳,仿佛一点没被超自然现象惊到,随即略略抬高了声音,“所有人,先停下来。”

她小心地往刚刚走过的后方隧道走了几步,方炳霖在她身后,紧张地举着手电筒照亮她的身边,好让她的身形不要被黑暗吞没。

“没有东西。”田子英道。

“怎么可能?”方炳霖急道,“我们都看见了。”

“眼睛是会骗人的。”田子英走了回来,看向众人,“累了吗?需要休息吗?”

一群人面面相觑。

“那就先休息会儿吧,吃点东西,恢复一下体力。”田子英拍了板,“但要保持警惕。徐一清,你和我放哨。”

这是要坐等那个一闪而过的人影再次出现吗?

会不会太危险了?那些东西会不会越来越多?

这些疑问在姜照蕴的心头一闪而过。

然后她发现她其实无法评判这个选择。

算到现在,她们进山洞到现在并没有休息过,即使是在壁画洞室里,她们的神经也都是紧绷着的。现在眼看着山洞有古怪,她们暂时找不到出去的路,必须得做好持久战的准备。

如果她们选择继续向前,而不是休息,会不会疲于奔命?或许在情况还没有很危险的时候休息,恢复恢复体力,以逸待劳,是不是会更好?

未知的境地,实在是没有最优解。

姜照蕴在心里暗骂了一声,事前诸葛亮不是那么好当的。

她们一行人深入山洞已经太远,石壁和地面虽然依然有人工痕迹,但不再是像靠近洞口处那样明显经过仔细平整,加上至少数百年来的地质活动,不管是地面还是石壁,都已经逐渐野化,变回了它们曾经的嶙峋模样。

众人靠着石壁休息,姜照蕴把背了一路的包卸下来,随手放在了身边石壁一块凸出的石头边上,从包里拿出了些压缩饼干和水,递给安洛华。

“我自己有。”安大小姐拒绝了姜照蕴,她也背了一个不小的包。

姜照蕴于是收回了手,自己吃了起来。虽然她还没有饿。

她看着安洛华,问道:“安小姐,我可以问你一个有些冒犯的问题吗?”

安洛华瞥了她一眼:“知道冒犯就别问。”

“……好吧。”

沉默了两秒后,安洛华又道:“你还当真了?你问吧。还有,叫我安洛华就行。”

姜照蕴:“……”

傲娇退环境了知不知道。

姜照蕴举起水瓶喝了一口水,犹豫了一下:“你为什么这么坚持要找你三叔?不不不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只是你为什么不报警呢?为什么一定要亲自冒险呢?”

“你紧张什么?”安洛华捏着自己的水瓶,甩过来一个有些无语的眼神,“我报过警了,但跨省追查很麻烦。加上这里太偏僻,又有十万大山,警察来过后无功而返。警力是有限的,不能全放在我三叔的案子上。”

姜照蕴:“那你也可以找专业的搜救队啊?比如我们。你为什么一定要亲自跟来呢?”

安洛华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也想知道,我三叔说的那个惊世骇俗的史前遗迹是不是真的。”

姜照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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