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藏地神山(13)
徐一清这一撑,推开了落石堆的表层,露出了下面一些明显不是石头的东西。
看着还像是什么人遗落的随身物品。
“我之前没发现这些。”安洛华小心翼翼地把这些东西一件一件取出来,“我上一次在这里的时候,稍微翻了翻这个石堆的表层,但什么都没发现。”
徐一清耸耸肩:“有什么奇怪的,我的标记都没了呢。”
姜照蕴好奇地问:“这些都是什么?”
这些东西看上去很陈旧,被埋在落石堆里沾上了不少尘土,但依然相当完好,不见腐朽,没太多岁月的痕迹。
“呃,笔墨纸砚?”安洛华很惊奇地扒拉出一堆零碎玩意儿。
“?”姜照蕴很迷惑,“什么意思?这些东西的主人想在这么个暗无天日还随时可能见鬼的地方……练书法?”
近几十年里除了练书法的,还有人用这么古老的笔墨纸砚?
以及,什么人探洞要带这些玩意儿啊?
安洛华也很迷惑,于是继续扒拉,扒拉出一个大约一掌长的皮质小包。安洛华拆开小包,拎出来一块长条石头,一个……没闭合的钢圈?
姜照蕴探头,发现小包里还有……一捆草?
是草吗?
安洛华把那个没闭合的钢圈拎到眼前,用一种非常神奇的眼神看着它:“我没认错吧?这是火镰?”
姜照蕴:“火镰?打火用的?”
安洛华点点头。
姜照蕴猜测:“可能这是几十年前的人留下的东西?”
在打火机和火柴之类的东西在这片地界还没有广泛运用的时候?
“谁知道呢?”安洛华放下装着火镰的小包,又在落石堆里扒拉出一个绣着些松鹤纹样的布包,打开一看,里面装了些光泽黯淡的银色小金属块,和几十枚铜钱。
安洛华疑惑地从里面捏了一枚铜钱出来,定睛一看,面色空白了一瞬,惊得差点把手里的布包摔地上去。
“雍正通宝?!”
“什么?”姜照蕴赶忙上前,抓住安洛华的手腕,观察了一下铜钱,也被惊到了。
雍正通宝这四个字非常好认,以至于姜照蕴想给它找点儿争议都找不出来。
“仿品吧?”姜照蕴试图说服自己,但不太成功。
安洛华没说话,把布包倒过来,把里面的金属块和铜钱全倒在了地上。
撒了一地的,全是雍正通宝。
姜照蕴颤抖着手指着那些银色的小金属块:“这些……不会是银的吧?”
安洛华面无表情地问姜照蕴:“雍正哪年在位来着?”
“……不记得了。”姜照蕴艰难道,“应该是18世纪?”
“1722年,雍正即位。”安洛华自己回答了自己,“在位十三年。”
姜照蕴咽了口唾沫:“你觉得这些真的是雍正年间的……古董?”
安洛华抚摸了两下已经空了的绣花钱袋:“三百年……这种布包,还是绣花的,很难保存得这么好。”
她又蹲下来,用戴着手套的手拨了拨铜钱:“铜锈也不对。即使山洞里不见天日,空气也偏干燥,但毕竟不是墓葬那种隔绝空气的环境。三百年的时间足以让它发绿发褐得非常严重。以这些铜钱的铜锈看,最多不超过一百年,不,应该只有几十年。”
一片沉默。
总不能真是赝品古董贩子跑来这么个人迹罕至的深山山洞里来了。
那这个情况……
忽然,徐一清的声音响起:“这里有本书。”
安洛华非常自然地朝他伸手。
徐一清把书递给她。
安洛华轻着手翻了翻这本书,一边阅读,一边道:“这不是书,是一本线装手册。纸还没有特别发脆,不可能有三百年那么老。看内容,像是什么人的日记。”
徐一清好奇道:“古人也写日记吗?”
“当然了。”安洛华翻了个白眼,“自打人类学会了书写,总会有人想要把自己的工作生活记录下来。”
“那里面写了什么?”
日记不厚,安洛华刚刚说话间也没耽误手里翻页,这会儿已经快把整本日记翻完了。
安洛华又把日记翻回到前面:“这应该是雍正年间,一个被派到藏地来的官员的日记,他奉了雍正皇帝的密令,来寻找长生秘方……”
说着说着就停了,安洛华抬眼扫了一圈坐等的人群,啧了一声,盯上了姜照蕴。
姜照蕴被盯得有些不自在:“怎么了?”
安洛华把日记递给了她:“你能看得懂吗?”
姜照蕴接过日记,发现里面虽然用了不少文言文的行文方式,但文字简洁朴实,并不难懂。
“能看懂。”
“那你给他们讲吧。”安洛华果断地撂了挑子,一身轻地往边上一坐,掏出水瓶开始喝水。
姜照蕴无语地看了她一眼,往后翻了翻这本日记,也跟着坐了过去。
她跳过了前面官员出发前后的记录以及对舟车劳顿的抱怨,直接从他到达仁增林寺开始,把偏文言的日记用现代口语讲了起来。
“雍正十三年正月廿一。西藏的冬天真是冷极了。
“不知道京城的皇上身体怎么样了。我们不负使命,已经来到了阿涅,这个传说中自吐蕃时就安居于此的阿涅嘉波的寓所。
“据说阿涅嘉波原本只是一介凡人,因得到了莲花生大士的传道,才得道成神。他手中或许还保留着长生甚至成神的秘方。
“仁增林寺的喇嘛们阻止我们进山拜见阿涅嘉波。但我们带足了祭品,诚心拜见,想必阿涅嘉波会愿意接见我们。”
徐一清插了一嘴:“不是说这个阿涅什么的以前就是山神吗?被莲花生打败了才成了护法神。怎么又变成凡人得道了?”
姜照蕴无奈地看向他:“我也不知道。也许因为传说有很多个版本呢?流传了这么多年,到了不同地方,不同人总会添加不同的私货不是吗?”
徐一清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她继续。
“雍正十三年正月三十。
“我们这些天翻看了仁增林寺的各种古籍,再结合陛下的密探所报和诸位方士所言,阿涅嘉波确实曾多次显灵。
“记录中有不少凡人冒犯到阿涅嘉波受到惩罚的事例,我们须得小心对待这位神明。
“根据古籍记载,阿涅嘉波常年居于深山的洞穴中,偶尔外出巡视。本地流传着古时村民误入神山,偶遇巡山的阿涅嘉波,跟随其后,最后脚掌磨烂,累饿而死的传说。这则传说也成为了当地不可进入阿涅嘉波的神山的一大佐证。
“我们身负皇命,想必陛下的真龙天子之气会护佑我们,令我们不至于迷失山中,功败于未成。
“雍正十三年二月初二。
“今天是个好日子。二月二龙抬头。正适合我们进山拜见阿涅嘉波。
“经随队方士建议,我们选择先在山水汇聚的风水宝地搭建祭台,再以仪轨祈请阿涅嘉波降临。
“喇嘛们没有一个愿意进山来,只能由随队方士和我们代为举行仪轨。
“雍正十三年二月初三。
“我们在山中为阿涅嘉波奉上了祭品,但阿涅嘉波并没有显灵。
“真是遗憾,看来阿涅嘉波并不愿意轻易向我等凡人露面。又或许是因为我们并非喇嘛,道行不够,不值得阿涅嘉波亲自来见。
“皇命不可违,我们不得不深入神山,探寻阿涅嘉波所居住的洞穴。
“冬日大雪,山路难行。为了皇上和大清,我等不应畏惧前路艰险。
“雍正十三年二月初六。
“我们成功找到了阿涅嘉波居住的洞穴,还在洞中找到了许多年前的壁画。只是可惜仍未能拜见到阿涅嘉波本尊。
“雍正十三年二月初七。
“怎么回事?我们找不到出去的路了?
“雍正十三年二月初八。
“这是阿涅嘉波的惩罚吗?惩罚我等擅自闯入了他的洞府?
“我们再一次举行了仪轨,希望求得阿涅嘉波的原谅。
“雍正十三年二月十一。
“我们在这昏暗的洞穴里待了数日了。洞里不见日月,我们也不知道外面过去了几天。只能勉强依靠腹中的饥饿来分辨日子。
“只是我们带的干粮和水也在逐渐耗尽。
“尊敬的阿涅嘉波,请原谅我们对您的冒犯。我们身负皇命,是为了皇帝陛下,为了大清才来此拜见您的。求您拨冗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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