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随染侧目,忽觉这位身形伶仃的姑娘轮廓清晰了不少。
那几人被怼得哑口无言,那些女子的功绩他们又不能说是假的,就算心中难服,也确实没那个实力置喙一二。
但没道理就这么被个未经世事的小姑娘奚落的,几个人纷纷摇头叹气,顾左右而言他。
“行,不搁这儿碍事,当今日没来过没帮过。”
“左右不讨好的,这雨天真特么瞎。”
“走了走了,回去喝热乎汤吧。”
……
明理茂方才一句未言,只是听着。
见人要散伙,便跟着出去送他们,往家具铺的前门走,医馆里也不能没人值守,他交代了一声便也离开了。
路上那些人隔着门墙又再次控诉了金禧一番,明理茂也只得说了些模棱两可的话糊弄过去。
这家具铺里,眼下只剩下几个女子和一个粗犷的书生。
罗七娘哭过之后,也是冷静下来不少。
她起身,眼里还噙着泪,周围有些红肿,却依旧对着这位陌生的好心姑娘扯起了笑脸,“多谢姑娘,只不过我现下头有些痛,今日怕是不好再留人用饭,还请姑娘多担待,改日定好好谢谢姑娘今日的解围。”
她又看向冉冉,慈蔼地摸了摸她的头,“也谢谢我们冉冉,一直站在七娘这边,七娘高兴。”
而后罗七娘又以一种怪异的目光看向她哥,只说:“随染,你也长大了,以后七娘不在这条街,怕是难走动,好好待明家,明家对你有恩,这你得刻在心里。”
她突然变得很平静,仿佛方才那拿着斧头要砍人的女子不是她。
“你们先走吧,屋里乱,我还得收拾收拾,今日还要搬家呢。”
明冉冉:“可……七娘,我帮你搬东西吧。”
明随染也跟着,“我也……”
“好了好了,听七娘的,七娘现在想一个人搬,好吗?”她笑着说。
几个人只得半推半就地出了铺子。
回府的马车里,金禧隔着窗帘看街头,看了许久。
偶尔窗帘会被风掀起一角,让她看清街头在雨中收拾小摊子的人,帘角却很快落下,反复被风吹起又落下。
“姑娘,还是把车窗封严实吧,这雨容易飘进来,着凉了可不好,”池音拿着窗板想去把窗帘合上。
“不必,吹着吧,我也得清醒清醒。”
“可是方才那屋内气味太重,姑娘闷着了?不若奴婢点支香吧。”
金禧用手压住池音的手,“好啦,你也不用忙前忙后的,且安心坐着,今日辛苦你了,午间也没能睡上一觉,这会儿正好伴着雨声睡会儿。”
“奴婢不困,”池音确实不困,就算有点儿困意都被刚才那场面给惊醒了,只是她察觉到金禧神色黯然无神,想着做点什么。
金禧心思乱着,招赘不是容易事,她自是有准备,可没想到还能被有心人这般暗通款曲、追诉无门,甚至于在罗家二老在世时都能够如此瞒天过海,又怎知官府那边没有操作呢?
虽说方才一时心绪上涌说了好些话,但这也令她认识到,武陵现下对女子招赘一事,态度并不明朗,她方才所言的那些个巾帼,除了嘉程公主还在邻国,其他人与事都已流入此间历史大河里。
望着金禧所乘的马车驶入雨夜,直至看不见车影,崔护这才缓缓收了伞,进了家具铺。
石铁正在搬柜子,见人进来,赶紧用手上的布扫了扫椅子上的灰,“您来了,坐,坐,这屋里正在搬物件儿,比较杂乱,公子莫怪啊,不过这椅子是我娘子新做的,干净稳当得很。”
崔护并没有急着坐下,穿过他身后去看院子的方向,“罗七娘呢,也唤她出来吧。”
“唉,七娘把我关在屋外了,公子还是同我说就好了,我娘子脾性大了些,怕是要乱说话的。”
“你没有将此事知会她?”崔护挑眉。
“公子您先找我是对的,你要是先找我娘子,指不定得翻出天来,兴许还得去那姑娘跟前告上一状,也就没跟她说,她这才能这么真性情,好闹得这般大,引得那姑娘来瞧瞧不是。”
方才的动静是大,崔护在不远处的阁楼上,透过那扇小窗看了个遍,他将目光移到那把还搁在桌上的斧头,“七娘果真勇猛。”
石铁也随着看向斧头,忙着解释:“你别看她今日这样,她平日里对我可好了,就算我做错事,她也就骂几句,还是会帮我善后。我不是做木工那块儿料,但实在是喜欢啊,我娘子还是会不厌其烦地教我,总归今日就是事出有因,意外啦,我娘子很温柔的。”
“嗯,既如此,那便将此事密藏,莫要与你娘子提起。”
他姿态放低,却又隐晦道:“我娘子自是不会晓得真相,只不过……我娘子终究误会了我,今日怨怼颇深,来日我肯定是得天天喝洗脚水的,牺牲确实有点大啊。”
崔护抬手,食指轻拨,身后的丰树便上前将木匣放在桌上,打开木匣,上面是几张契书,石铁眼睛顿时发亮,拿起契书,还没来得及看,就见契书下面还有好些金子,铺满了匣子,还铺了好几层。
他再次仔细看手上的契书,一张、两张……越看越激动,手都有些抖,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钱,更何况还有朝阳街两家连铺的契书,不是典屋子!完完全全属于他和娘子的,能传给后代几辈子的。
崔护:“以后别来这条街,在朝阳街好生发迹,也叫你娘子莫要同隔壁的医馆牵扯过多。”
“当然!当然!全听公子的!”有这么些财富,想必娘子的气也能少一些,她还是平日的做派,想必娘子也不会在意那些个虚的名头。
到底是背了一口大锅,改日得上山去师父师母跟前拜一拜,告诉他们实情才行,至于娘子……总存在疙瘩对感情不利。
他说:“若是公子好事将成,能否跟小的说一声?我也好庆贺庆贺不是,毕竟也算有小的一份功劳嘛。”
崔护喜欢听这吉利话,“自是不会少了你,行了,有了银子便多叫几个人帮着搬,也给你娘子省省力。”
“诶,好好,好嘞。”反正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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