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啊。”

随染摇头,“是医馆家的养子,今日那些人明显要保持中立,事情大抵变不得,若占理于七娘一方,也是与他们站在不同面,心中难免起疙瘩,这条街不止咱一家医馆,生意自是要维护。”

明冉冉小声嘀咕:“什么养子,从小养到大的就是亲的。”

而后又提高嗓音道:“那他们就是对的吗?石铁都对七娘那样了,明显就是石铁不占理,可却还要站在中立方,那不就是明摆着站在石铁那边吗?这天秤就没有放在中间的筹码。”

随染看向抖动的烛光,他眼中带着些许欣慰之意,轻笑道:“书倒是没有白读。是啊,哥确实有错,也懦弱,幸好今日有金禧姑娘在。”

突然听到兄长自我贬损,明冉冉还是有些不自在,但一听夸金禧,又来劲儿了。

“那是自然,禧姐姐就是非同凡响。”

“你才认识几日啊,怎么,你哥还比不上这个禧姐姐了?你哥可比她壮多了。”

“你好意思吗,跟人比壮,禧姐姐那是身体不好,不过阿爹也没瞧出是什么病就是了。”明冉冉简直要翻白眼,以前怎么没觉得她哥这么不要脸。

“你觉得你哥做饭好吃吗?”

这话题是不是太跳脱了些,明冉冉不明所以,但还是实话实说:“嗯,你再努力一把,也许能去酒楼当个厨子吧,”她又眼眸一转,“话都说到这儿了,我明儿要喝鲫鱼汤,我方才都闻到陈伯伯身上的鱼腥味儿了。”

……

高长熙回府了。

高徐行除了皇上留饭,平日都会在家中用膳,也是好些日子没跟自己的二儿子同桌吃饭了,这会儿兴致正高。

“玉姐儿呢?”难得一家人吃饭,却没见到高卧玉,高徐行一边给郁含英倒茶水,一边问。

郁含英把茶杯往他的反方向挪动,没让他倒成,她瞥了眼他,“你家尚哥儿也不在桌上,怎么不见你问?平日不关切,这会儿倒想起你有个亲闺女来了。”

高徐行讪讪给自己倒了茶,这会儿郁氏也示意身侧的绿盘给自己也倒上,看见高徐行就闷瞀,郁氏又抄起茶杯抿了一口。

高徐行:“他就不着家的性子,随他开心吧,总归饿不着自个儿。”

郁含英这才徐徐答道:“玉姐儿在献王府上用膳。”

“又同安平郡主玩上了?这两人的关系是好,不过,也不好总太亲近,毕竟……”

茶杯碰在桌上发出稍大的声响,可知是用了些力道的,“玉姐儿有玩伴碍着你眼了?”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少把你官场那套放到家里,能吃饭就吃,吃不下就回去你书房看书去。”

高徐行闭上了嘴,这人今日怎的脾性这般大,是谁惹她了。

高长熙对此场面早已司空见惯,当做是没看见,等着菜上,见两人停了嘴,便开口道:“听闻府上来了位贵客,不若也请过来一道用膳,多个人也热闹些。”

郁含英蹙眉,“你平日也不爱热闹,今日怎么有这兴致,人姑娘病着,吃得清淡,这桌上的菜到底不合她胃口,就算了吧。”

“再让厨房做些清淡就是了,金姑娘初到府上,作为主人家的,自是要熟悉熟悉面孔,总不好在路上瞧见了,却要错过,不见礼要失礼的。”高长熙看向郁含英,眉眼弯弯,一般这种时候就是有求于人。

“行了,想见就见吧,绿盘,去请人。”

高徐行也奇怪,“熙哥儿此次回府,便是为了见禧姐儿的?这消息倒是传的快。”

高长熙笑说:“倒也不是,便是许久不见母亲,颇生念想,这才回来一趟,倒也是常听玉姐儿提起金姑娘,想着不若顺带见上一面。”

“不错不错,日后你见着了,也该好生照看着,说起来,你与禧姐儿也就差了一岁,所幸二人同庚,禧姐儿在金家也常温书,便是昔日从浔阳寄来的书信都夹着她写过的诗词,是个有灵气的,你们二人倒是能有不少话可说的。”

郁含英斜睨了他一眼,“我熙哥儿过些日子就要会试了,哪里来那么多闲暇,怎的,国子监不够你忙活的,做假费功夫,操这份闲心。”

“这哪里是闲心,家中几个哥儿姐儿在一处相互学习长进,也不是什么坏事。”

“从前怎么不见你说,这金姑娘来了,倒是又多出这份心来了。”

“我……”

在此夫婦你来我往的间隙,高长熙平和地吩咐底下人上了几道清淡的菜色。

“夫人,孩子还在,你少说两句,”高徐行主动求和。

“好啊,嫁进你高家,多年操持上下,而今饭桌上连一句话都不让说了?高大人好大的威风,真不愧是门生遍地的圣贤。”

高徐行索性转了话头,望向门外,“这禧姐儿怎的还没来。”

郁含英懒得搭理,这会儿也思酌起来,她家熙儿怎么破天荒关心起旁的事来,这金禧可是做了什么小动作,池音也没来与她报上一声。

金禧听池音说,高长熙要请她一块儿用饭的时候,心中也在打鼓,不想去但又不得不去。又不能每次都称病,豁出去了。

她不明白高长熙是何用意,原书中的这位女主怎么会做出这种匪夷所思的决定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葱青马面裙随着她的靴履微动,金禧跨过门槛,众人的目光皆朝她投来,令她浑身不自在,她很快扫了一圈,却没发现高卧玉。

她扬起笑意,向长辈问候过后,就被高徐行热情地叫着入了座。

金禧本来想着离他们都远一些,坐在圆桌空处,但高长熙却扯开自己身侧的圆椅,“金姑娘是吧,坐这儿吧,这边好夹菜。”

其实不必这么贴心的……

“多谢。”

金禧也只得在她身侧落座,她瞥向郁氏,果然,眼色如肃,叫人背寒。

她恨不得与郁氏贴耳说:你晓得你家长熙是姐儿的对吧,姑娘之间大抵是不会有那般情意的对吧,所以您真的大可不必对我如此提防。

人到齐了,高徐行先动了筷,大家便也拿起筷子夹菜,高长熙隐隐地观察着金禧,发现她不怎么动筷,也吃得少。

“可是饭菜不合胃口,不若再让厨房做些姑娘爱吃的?”

“不,不必,只不过来之前已经用过些糕点,时下还有些撑。”

“是我叫得不巧了,该早些知会的,白日时,便与……”

“不会,二公子能想到我,我心中已是怡悦,”金禧警铃作响,忙打住她的话,“玉姐儿常与我提起你,今时得见二公子风采,当真俊逸。”

“哦?”高长熙了然,并未拆穿,“玉儿看人向来苛刻,倒是愿意与你深交,想必姑娘定有过人之处。”

金禧撑着笑意:“玉儿和善也亲近人,小女初来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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