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距京城足足有八百余里,他们这一百余人的队伍,走走停停也走了二十来天,才算是到。

这一路并不太平,她们前脚刚离京,后脚那些人就迫不及待地派出杀手,二十多天里刺杀几乎没断过。

很明显,来的人一共两拨,又或者不止。

苏鸣柯只知道,一拨来自太子,另外一拨则是苏家派来的。

好在他们带的侍卫个个都是好身手,连马车都没能让这些人近过身,便被尽数处决了。

苏鸣柯撑着下巴,耳边不断传来纷乱的刀剑碰撞声,她不仅不怕,甚至还有闲心同骆应玉玩笑,打赌看是太子派来的人多,还是苏家派来的人多。

太子比起要她的命,更想要骆应玉的。而苏家背后那几个不安分的,以苏成平为主,自然是想要苏鸣柯的命。

至于结果嘛——只能说两边来的人不相上下,都一样差劲。

历经些许波折,两人总算是平安到了临安。

临安知府早被关了起来,就等她们过来调查发落。

当日,临安知府的所作所为传入京中后,武帝便下了旨意将人关押。

太子那日从宫内出来后,就有了杀人灭口的想法,可苏鸣柯也算准了他的下一步,自然不会让这事发生。

她先一步派人赶往临安,先将人保护了起来。

于是乎,她们赶往临安的期间,就不断传来临安知府被刺杀的消息,只可惜都没能得手。

临安知府这些年贪污了不少,贪的银两去了哪里,结合谢忱给她的消息,也能猜到一两分,只苦于手里没证据。

既然要让太子失去武帝的信任,就须得一步步将所有证据查清楚,摆在武帝面前才行。

等两人到时,临安知府尚还好生生地活着。

来不及休息整顿——百姓们都等不起,苏鸣柯和骆应玉兵分两路。

白日,她提审临安知府,骆应玉去临安周边视察、赈灾、安抚民心。

到了晚上,两人又聚在一起,交换各自知道的情况,筹谋下一步。

这一忙,又是大半个月过去了。

汛期早就过了,可冲毁的河坝、房屋都没了,庄稼也尽数被毁,颗粒无收。

骆应玉到临安后连轴转了好几日,把灾情、民情、吏治摸了个大概,随后与苏鸣柯一起定下章程:以工代赈,召集人手,由左民曹的人着手布置重建,先稳民心。

至于临安知府,一开始嘴硬得很,不肯吐露背后的太子,一味将事情往自己身上揽,到了这时候竟还天真地以为太子会保下他。

苏鸣柯对他这不切实际的幻想嗤之以鼻,也懒得再惯着他,直接撤了暗中保护的侍卫,留出空子等太子的人上门灭口。

等他看清真相、吓得魂飞魄散时,才让人出手救下。

一招欲擒故纵,加上威逼利诱,顺利让他松了口。

她拿到了想要的东西,直接翻脸不认人,以雷霆手段处置了不少人。

一时间,临安官署人人自危。

当然,她也没忘记给王德元翻案,将王德元的功绩与冤屈一桩桩查实,呈报朝廷。

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顺利得叫人心里发毛。

一转眼,两人已经在临安待了一个多月。

这一日,两人一道去看大坝修建的情况。

新堤已起了大半,夯土的号子声隔着老远就能听见,民夫们赤着膀子来回挑土,见了她们过来,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远远地行个礼又埋头干起来。

苏鸣柯站在堤上,风吹得衣摆猎猎作响,她望着脚下渐渐成形的堤坝,忽然道:“这堤修好之后,再发大水,至少不会一冲就垮了。”

骆应玉顺着她的目光看下去,片刻才道:“光有堤还不够,临安这地方,水患年年有,今年冲了堤,明年冲了田,后年兴许又要冲屋子。堤是死的,人是活的。”

苏鸣柯随意点了点头,懒懒道:“殿下这话,像是有别的打算。”

骆应玉没有立刻接话,只将目光投向远处。

那些被冲毁的村庄还剩下些断壁残垣,有百姓已经在原处搭起了茅棚,炊烟细细一线,从棚顶袅袅地升起来。

“本宫想在这儿留几个人,常驻临安。”她收回目光,声音淡淡的,“从前在书上看到不少耐涝的作物,已经让人去寻了。届时教百姓种些,再修几处蓄水的塘。以后就算再发水,也不至于颗粒无收。”

苏鸣柯偏头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接话,半晌,唇角弯了弯:“殿下如今说话,越来越有忧国忧民的模样了。”

骆应玉瞥了她一眼,没理她这话,转身往堤下走。

苏鸣柯跟在后头,步子散漫,嘴里还在说:“殿下为百姓考虑得这样周详,想必他们都会感激在心。回头这堤修好了,百姓们立块碑,把殿下的名字刻上去,流芳百世,那才叫风光。”

骆应玉头也不回:“你既还有空想着这些,不如随我去看看西边的那些灾民如何了。”

“殿下果真心系百姓。”

苏鸣柯在后头笑着应了一声,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两人在临安停留的日子比想象中还要长。

待临安及周边一切稳妥,已经两个月过去了。

入秋后,天气一日比一日凉。

苏鸣柯倚坐在火炉边,借着屋内的烛火仔细看着手中的书信。

也不知信中写了些什么,她唇边绽出一抹浅浅的笑意,越往后看,笑意越深,连眼角那颗小痣都跟着生动起来。

“信里说了什么?让你高兴成这样。”

骆应玉风尘仆仆地从外面走进来,一边解着身上的披风,一边开口问道。她今日在城外跑了大半日,鬓角还带着秋风的凉意。

苏鸣柯摸了摸唇角:“这么明显?”

好似的确有些明显了。

她随手将信笺放下,整个人窝在被白狐皮裹住的椅子里,显得更加慵懒:“也没什么,只不过是瞧着鱼儿咬钩了,忍不住心中欢喜。”

信是苏裕寄来的。

自那日他意识到苏鸣柯的言外之意后,书信就没断过,事无巨细地将朝中动向和苏家的事情一一呈来。

信里说,近来京中十分不太平——先是武帝病了好些时日,迟迟不见好。

再是太子不知何时与苏成平之子苏启堂等人走得极近,双方明面上还端着,暗地里却已往来频频,苏启堂甚至数次出入东宫,每次都是深夜方回。

骆应玉将手放在火炉上烤着,闻言眉头一皱。

苏鸣柯扬了扬下巴,示意她自己看信,于是骆应玉旋身坐下,拿过书信就着火光看了起来。

在看到太子与苏启堂来往密切时,面露沉思。

“他现在竟然演都不演了。”骆应玉指尖轻轻落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当真以为父皇不会动他?”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太子。

“朝中皇子不少,这一点不假。”苏鸣柯拿起xx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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