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最好少年郎

殷郊大喜过望，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自天幕暴露了所谓的“未来”，殷郊再没有一刻如此时来得轻松。

殷郊心满意足。他十分爽快地双膝跪在了白云上，俯首恭敬地向广成子磕头拜师。

广成子见他可算老实了，心下也是一松。仙人终于不用担心自己也收了个“灵珠子转世”。

广成子连忙伸手，扶起殷郊。一时之间，师徒两人十分相宜。

广成子不急于前往女娲宫，而是领着殷郊在云层之上稍作等待。只片刻时间，广成子已经使用仙家手段，将自家传承传给了弟子。

广成子教导殷郊道：“正所谓‘师父领进门，修行靠自身’。修行一道，看似有变化三千，其实殊途同归。想要修行得道，一靠天赋，二靠心性，三靠勤奋勉力。”

“你是殷商王族血脉，有国运庇佑。更是圣人黄帝后代，你自然不愁天赋一道。”

“可怜你少小蒙难，受亲父磋磨，心性需要十分注意。修行一道最是忌讳急躁、功利，顺水行舟方能长久。执意强求，反失真意，说不得就叫你入了魔道，得不偿失。”

“至于勤奋勉力，那需待你学有所成，再入红尘历练。勤于修德奋发向善，持之以恒无变信念，谨记这一条，徒儿你终得一日脱胎换骨挣脱三尸，做一个如你师伯云中子那般的逍遥真神仙。”

广成子简简单单几句话实是暗藏仙家玄机，叫殷郊心神往之。殷郊倾心听从师父的教导，如痴如醉。待他醒神，只觉得已站在师父面前千万年，观遍沧海桑田、浮华变迁，又好似广成子将世间万千真理只在须臾时光就都传承给了自己。

殷郊醍醐灌顶，大感畅快。

殷郊欣喜不已，连连向师父行礼道谢：“师父，徒儿悟了。纣王之恶，非我一家之苦，是天下之苦。他之恶，亦非他一人之恶！殷商绵延六百年，已如夏桀在位一般，到了穷途末路。”

“殷商王公贵族过千，诸侯竞八百，各自安稳繁衍绵绵，尸位素餐者，多如繁星。天下百姓早已经供养不起，不堪重负。”

“六百年前先祖成汤伐桀，涤荡朝野，屠尽夏氏旧部，人族由哀而盛。如今，人族亦是到了换血的时机。贵族更迭再历沉浮之苦，百姓也能得一份喘息，休养生息。”

“龙生百足，化虫生毒！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殷氏一族已无人能够再做武丁、盘庚，为殷商、为人族破此困顿之局。殷郊身为殷汤后人，受百姓供奉养育，理当承担斩杀毒虫、去其百足的重任。”

广成子听着徒弟第一次悟道后的感悟，眼中惊艳连连。这徒儿说得这般多，其实不过一个“杀”字。

此子的修行之道，便是“杀”字一道了。正是以杀换生机，以杀换人族新气象！这还当真是个凶神转世，六亲不认！

广成子既是惊艳，又是欢喜。道人不禁抚掌欢笑，庆幸徒弟行的是“杀道”，而不是劳什子无情道——那就坑大了，半点成仙的机会也没了的。

仙人明了，日后殷郊下山，归入西岐一边，必然是个杀伐决断的猛将。

广成子沉吟半晌。他指点殷郊道：“你方才所言不错。你生在王族，至今已经受了人族百姓十五年供养。你若不能为这些供养你的人族寻一片新天地来，你在修行一道确实走不得长远。”

广成子心中唏嘘，暗道自家这徒儿本有一道杀劫。一旦杀劫临身，殷郊便是身死道消。而今，因着天幕出现，殷郊的命数早已经悄然改变，这杀劫怕是要不了了之。

武王姬发性情温和，且是文王之后，对殷商抱有旧情。原本待西周伐纣灭商，殷商贵族一系只要识得时务，想要觅得一条活路其实不难，及时改换门庭即可。如今却叫殷郊变了命数。

有这杀神常伴武王身侧，人族上层怕是少不得承受一场彻底的清洗。

噫，这哪里是殷郊的杀劫不了了之？分明是他的杀劫转移到了人族所有的贵族头上去了。他是殷商储君，而后还要当新朝王后，尽占人族半数气运。人族少于七成的贵族休想分摊他的这份杀劫，轻巧将它完结了。

广成子对人间的人情世故非是一窍不通，晓得殷商兴盛活人祭祀——王族与朝歌大小贵族尤爱寻比自己低阶的贵族做祭品，广成子脑中忽而就想起了这一茬。

老仙人不由得浑身一抖，赶忙扑灭脑中冷不丁冒出的念头。

殷郊点头，应下师父的点拨。

就这几句话的功夫，已经有一朵祥云自西边方向，似缓还急地向他们师徒这边飞来。

及近了，殷郊便看清，祥云上站着一位不输自家师父仙家气派的得道高人。这高人身边还站着个少年，正是殷洪。

殷郊看见殷洪平安归来，两眼不禁弯弯，欢喜不已。他立即猜到，将殷洪带来的得道高人就是广成子口中的赤精子仙人。

原来，郑伦在天牢中已经被西伯侯完全说服，打消了拿殷郊、殷洪撒气报复的念头。但他自觉看透了苏氏兄妹的底色，已是对他们失望至极。

郑伦不耐烦继续留在朝歌。他仔细观瞧殷郊、殷洪，觉察这两位王子气象着实不同凡响，颇有气运在身。郑伦立刻动了利用两位王子为苏护报仇的心思。

只是依照天幕所示，殷郊日后当为新朝王后。郑伦自知拿不住这样大气运的人。他便只捉了二王子殷洪，带着他到师父度厄真人的洞府，想让他师父收了殷洪。

哪成想，他刚刚把人带到云光洞，赤精子就火急火燎地追到了西昆仑，要把徒弟夺回来。度厄真人不欲与阐教结下梁子，顺水推舟将殷洪还给了赤精子，反做了一场人情叫赤精子受下。

待两片祥云汇聚，殷郊、殷洪双双喜极而涕，两兄弟拥抱到了一处，异口同声告知对方自己成了仙门弟子。

广成子没有同赤精子提及他要解开姜王后杀劫一事，免得与赤精子费上一番口舌。

两位仙人各自打了个招呼。二仙待两个徒弟亲近了一番，便做了告别。赤精子不疑有他，当即领着殷洪拜别了同门师兄弟。

广成子借口留了下来。待赤精子的祥云飞得一丝儿踪影也瞧不见，广成子施施然带上了宝贝徒弟，往女娲宫飞去。

今日女娲娘娘不在宫中坐镇。留守的两个仙童远远瞧见阐教仙人乘祥云而来，他们不敢怠慢，更不敢阻拦。

广成子领着殷郊，先是去了女娲宫正殿，向上古圣神的神像行礼作拜。

宫中金童与玉女立即现身来见。两员侍童听说金仙师徒是为见殷商王后而来，当即带着他们去到姜王后所在位置。

这又是一场母子相见，禁不住垂泪的场面。

女娲宫西偏殿花苑里，姜王后、殷郊俱是泪洒当场。姜王后把长子紧紧抱在怀中，询问起了殷洪的去向。

殷郊一边畅快地哭泣，一边如实作答。

姜王后听到两个儿子都被仙人挑中，做了仙家子弟，她是既安心，又觉畅快。

“母亲，如今外祖已经被害死。孩儿与弟弟都拜在了仙人门下。母后在这朝歌已无牵挂，不若离去吧？”

“母后，师父已经答应孩儿。只要母后愿意，师父立刻就能带您离开，去往东鲁。”

姜王后没有立刻答应儿子的请求。她微微蹙眉，颇为犹豫。

殷郊看见姜王后犹豫不决，心头警铃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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