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王后轻轻觑了儿子一眼,不做指点。她又斜斜地向苑门处瞥去,只一眼就十分自然地收回视线。

姜王后望向儿子的师父,开口道:“仙人是现在就要送妇人归家么?”

广成子笑吟吟望了门口一眼,明了站在那儿的青年正是未来创立新朝的武王。仙人不需攀附人间富贵,广成子也未产生要与未来人王交流的心意。仙人微笑颔首,与姜王后说道:“贫道毕竟方外之人,不好在人间逗留过多时间。”

姜王后当即明了。她望一眼已经抬起头来的殷郊。娘娘心中思忖:依照仙人此话,自己这一双儿子日后怕是不容易走出修仙之地,与自己这个母亲相见了。

姜王后有些黯然。但是殷郊、殷洪若能苦修成道,那是长命万万岁,再不受人间磋磨的大好机缘。姜王后思及此,又满是慰藉。

姜王后不禁抬手,轻轻抚摸长子的头颅:可惜了,幼子殷洪已经被仙人带走,真不知何时能见。

姜王后当即留下一封书信,旨意吩咐贴身婢女妥善安排中宫侍人,莫叫他们折在纣王手中。

姜王后原想将书信搁置在花园石桌上。殷郊忽然伸手截了过来。他往师父身边走了两步,在师父耳边悄悄嘀咕了几句话。

广成子笑了笑,应殷郊的请求,轻轻一扬拂尘,立刻变出三张纸符。

殷郊看见师父凭空造物,惊叹连连,暗道师父确有本事,自己没有被诓骗了。

殷郊笑嘻嘻接过飘落的三张符咒,把玩在手里正正反反将新鲜瞧了个遍。

新鲜过去,殷郊捏着姜王后的书信与师父给的三张纸符,快步走向苑门口。

姬发先前见到殷郊来而复返,他的神色不禁有些黯淡。待殷郊去而复来,姬发脸上的失意立即消散一空,换作明朗欢喜。

殷郊瞧见自己越是靠近,姬发脸上笑意越发明媚,及近已似春光。殷郊脚下不由得又是一顿。

他犹豫了一下。但见姬发明亮的眼眸中透出一丝困惑,殷郊莫名悄悄呼出一口气,然后迈开脚步,大步来到姬发面前。

两人会面,殷郊丝毫没有与对方叙旧的意思。他忙不迭地将书信、符咒交到姬发手里,快语与他说道:“我拜在了九仙山仙人门下,师父这就要带母后与我离开朝歌。中宫这许多宫人不能劳烦师父,只能请你帮忙。你……‘姜野’做事总是妥帖。”殷郊撇开脸,不去看姬发,如斯说道。

姬发嘴角弯了弯,将信与纸符拿在手心里:“修行艰苦,殿下万要照顾好自己。”

殷郊轻轻“嗯”了一声,而后向姬发说起三张纸符的用处。他今日经过广成子道法灌顶,已经是入了仙道。以往他不曾见识过这等仙家物什,如今拿在手里却是心领神会,立刻清楚了三张纸符的用场。

“这三张符咒,白的那张用了能隐去身形,紫色那张能引来九天玄雷,青色这张可叫风云做你脚力,瞬息之间叫你远走千里。”

姬发将书信与符咒妥帖拿在手里,向殷郊点点头:“娘娘身边的人,姬发会妥善照顾,将他们平安送回东鲁。”

殷郊当即安心下来。他终于肯正脸看向姬发。他忽然兴致勃勃地与姬发说道:“我师父是正经仙人,我随在他身边修行几年,练就一身本领。你日后反商了,我就来助你。”

姬发狠狠地噎了一下:他也没有说要反了殷商啊?这件事就不能再商量商量吗?

姬发心中不禁生出忧虑。大王子这师父好生了得,竟然在这样短短的时间内就洗脑了殿下。殿下拜的这个师门未免有些邪门了。

姬发心中惴惴。待太白金星回来了,他一定就这件事向老仙官确认清楚。

殷郊见姬发不仅没有因为他这句话变得更开心,反而神色晦暗起来。殷郊当即没了兴致,暗道一声晦气。

确认了,姬发的本性情与他扮演的“姜野”不可算作“一个人”。西岐姬仲远不如姜野来得识趣。

可惜日后再相见,这厮已是新朝开国君王,于情于理自己都不好强迫对方继续扮作好可爱的“姜野”了。

殷郊琢磨了一番,很是怅惋自家兄弟与少年仆人这段无视阶级的超然友情。这段友情,在当今之世是何等了不起,当年成汤先祖与丞相伊尹,也就这样了吧?

殷郊撇了下嘴角,已然没了与西岐姬老二说话的心情。

好姜野,怎么不算是被姬发给偷走,藏起来了呢?

姬发将殷郊丰富的表情变化一一看在眼里。不等他有所反应,殷郊已经转身欲走。姬发下意识抬手,却是来不及说什么,殷郊已经回过头来,看向他认认真真说道:“你父亲总是呆在天牢,不是长久之计。”

姬发下意识答道:“父亲前来朝歌前,已为自己占过卦象。殿下放心,父亲命里要受七年牢灾,并不会有性命之忧。”

殷郊没有被这套说辞说服。殷郊挑了挑左边眉头。他微微摇头,真心劝说姬发道:“我师父原本道我母亲在朝歌有一道杀劫,但他还是应了我的恳求,将母亲带走。”

“这世上仙人不知多少,又有多少敢于出手,改变他人命数?”

殷郊越说越是担忧,担心姬昌这位心善的老爷子枉死在纣王上=手上。

姬发闻言正色。其实他也明白世事无常,这世上从没有可“确定”的未来。只是,他的父亲不愿意背上“叛商”的名头。姬发十分清楚,除非纣王亲自下旨放人,否则他的父亲绝对不肯离开天牢一步。谁来劝说都没用。

姬发油然惆怅起来,不禁向殿下诉说起这份为难。实在是这口郁气堵在他心口许久时间。他每日都在担忧父亲的焦灼中煎熬,却苦苦不得其法,更无人可说。

便是太白金星,也是同他父亲一般的说辞,只叫他不要庸人自扰,白担心。

可是被关在天牢的人是他的父亲,他的担忧如何能称作“白担心一场”?

殷郊古怪地看了姬发一眼,不理解他在愁苦个什么劲:“你年轻他老迈,他不听你的,你就把他敲晕了带走不成么?反正你是要反商的,注定做不了你父亲心目中的大忠臣、好儿子。这次忤逆了他,也没什么。”这就如同他师父说的那样,虱子多了不痒,账多了不愁。

殷郊忍不住在心里冷哼哼。都是被天幕曝光的人,“忠”、“孝”两个字,他和姬发谁都别想沾!

姬发觉得这样不太好。他觉得自己还是可以挣扎一下,有一线机会做个既忠且孝的人。

大王这不是没对他们姬家做什么么?比起先帝在时,他的祖父直接做了祭天献礼,而今父亲只在天牢里呆着,已经算得上十分“幸运”。

殷郊瞧着姬发不说话,忽然困惑了起来。他疑惑出声:“你……”

但是殷郊没能将话说完全。

殷郊这时忽然发觉,天幕说姬发未来会谋朝篡位,按着他师父的意思姬发未来会反商伐纣。人人都道姬发会反,人人都不信姬发忠于殷商。就是姬发的父亲姬昌也未必肯信这个次子对大商忠心耿耿。

但是姬发从来不曾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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