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暗中勾结
新品售卖的热度持续攀升，短短几日，宝盛银楼的订单堆积如山，生意较之往日翻了数倍，在上环一众银楼里再次脱颖而出。
柜台上的账页一页页翻过去，催货的、订新样的、约取货日期的客人络绎不绝，伙计们日日忙到掌灯之后仍旧歇不下来。
这般光景，放在数月之前几乎难以想象，而今却切切实实落在了宝盛头上。
红火的生意惹人眼红，不仅朱家旁支心怀叵测，周边几家老牌银楼也感受到巨大冲击。原本被他们瓜分的客源，大量流向宝盛，同行之间的竞争敌意愈发浓烈。
过去这条街上买金饰的客人，东家店走一走，西家铺比一比，如今十之七八倒头就往宝盛去，仿佛别家铺面都成了顺道经过的陪衬。
这般转变落在那些老掌柜眼里，无异于被人当街截了财路。几家敌对银楼的掌柜私下碰面，看着自家冷清的铺面，皆是满心焦躁。
屋内茶已换过两回，却无人有心思品，人人眉头紧锁，言语间越发按捺不住火气。
“宝盛靠着新式款式抢走大半客人，再这样下去，我们的生意根本没法做！”
“朱家养出的小姑娘倒是有几分本事，硬生生把半死的铺子盘活了。”
“不能任由他们一家独大，总得想办法牵制一番。”
这几句话一出，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先前还只停在牢骚上的心思，渐渐转成了旁的主意。
宝盛势头正猛，正面上门相争显然讨不到便宜，若要扳回局面，便只有从暗处下手。
几人一番密谋，很快敲定阴损计策。
当下宝盛订单爆满，最要紧的便是金银原料供给。没有原料，工坊里再有巧手也做不出东西。
于是，他们打算暗中联络物料供货商，刻意拖延交货时间，甚至暗中调换成色稍次的原料，让宝盛工坊断料停工，无法按时完成订单。
只要让宝盛在货源上先栽一个跟头，后头便是一连串的麻烦等着他们。
一旦无法按期交货，大批客人必定心生不满，口碑急速下滑，刚刚崛起的声势便会瞬间崩塌。到那时，客人们等不到货，自然要回过头来重新寻从前光顾的铺子。
只要宝盛失信一次，往后纵有再别致的新样，旁人心里也会先打个问号。
与此同时，朱家旁支也察觉到同行的敌意，两方心思不谋而合。
他们本就憋着一腔怨气，正愁寻不到下手处，如今见外头有人同样盯上了宝盛，便如寻着了一般。
朱令山暗中悄悄联系上敌对银楼，愿意暗中配合，打探宝盛的原料采购计划、订单明细，里应外合制造麻烦。
他们明面上互不相干，私下里两股劲拧成一股，都朝着同一处使力。
双重暗流悄然涌动，危机朝着宝盛银楼步步逼近。
这天傍晚，账房匆匆赶来禀报，神色慌张：
“大小姐，老爷，出事了！往常合作的原料供货商忽然传来消息，近期金银原料库存不足，原定明日交付的物料，要推迟五日才能供货。”
账房说话时气还未喘匀，脸色都白了几分。
这消息来得突然，事先毫无征兆，莫说工坊日日等着用料，单是那些已经约定了日子的订单一说，便足够叫人焦心。
朱介甫脸色一沉：“无故拖延供货？如今工坊订单积压，断料五日，大量订单都要延误交付！”
宝意眉头微蹙，心中瞬间生出警觉。
长期合作的供货商一向稳定供货，偏偏在订单暴增的关键时刻断料拖延，绝非偶然巧合。早不拖，晚不拖，专等宝盛最需要现货周转的时候说库存不足，这当中恐怕另有文章。
“有没有询问清楚拖延缘由？近期是否有别家商号大批量囤积原料？”
“问过了，供货商言辞含糊，只说货源紧张。听闻好几家银楼近日都大量采购金银原料。”账房回道。
线索隐约指向同行恶意截货。若不是有人成心在上游截断供给，何至于几家银楼同时行动，恰巧赶在此时大量备料。
这分明是商量好的。
还未等父女二人商议好对策，又有前厅的店员前来汇报：
“大小姐，数位预定首饰的客人上门问询交货时间，言语间颇有不满，若是迟迟拿不到货品，扬言要取消订单，转而选择别家银楼。”
接连而来的麻烦，让店内气氛瞬间紧张起来。铺子里的空气都似凝固了一般，伙计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多说话，只低头忙着手里的活计，心里却都在打鼓。
何掌柜忧心忡忡：“这下麻烦了，缺了原料就没法做工，订单延误必定损伤信誉，好不容易积攒的客源怕是要流失。”
他说得在理，银楼最忌失信，货期一拖，莫说新客留不住，就是多年的老主顾也难免心生芥蒂。
陆景明得知消息后立刻赶来，脸上露出焦急神色，主动开口提议：“伯父，宝意，如今事态紧急。我在外结识不少商贸熟人，我立刻出面四处奔走，联络其他供货商紧急调货，尽量补上原料缺口。”
他话说得恳切，脚步匆匆，一副与朱家同担风雨的模样。
旁人若只看表面，少不得要赞他一声急公好义。
他看似热心帮忙，实则想借着解决危机的契机，打通原料供货渠道，将物资命脉把控在自己手中。
一旦这一回由他出力把货源接上，往后宝盛进什么料，从谁手里进，他便都有了插手的由头。
宝意凝视着他恳切的神情，心底冷静权衡。
眼下原料短缺已是燃眉之急，确实需要多方渠道寻货，但绝不能将供货渠道全权交由陆景明掌控。即使最终万不得已能用他的人脉，却不能用他的手攥住宝盛的命门。
“景明多谢你的好意。”她语气平和，分出权责，“劳烦你帮忙打探市面零散货源，我这边同时联系旧日合作的南洋客商，双线并行寻找原料。货品采购核对、入库查验，依旧由店内账房与老师傅共同经手。”
既利用他的人脉渠道缓解危机，又牢牢守住货品核验的关口，不让对方趁机把控物资核心。
如此安排，既不拂其脸面，也不给他顺水推舟的分寸。陆景明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也只能点头应允。
本指望着借乱局揽下一份说得上话的差事，不想朱宝意三言两语之间，又将他稳稳挡在了实务之外。
夜色降临，港岛街巷灯火次第亮起。
宝意坐在书房之中，铺开纸笔梳理当下局势。
同行恶意打压，旁支暗中勾结，婚约之人步步算计，多方势力齐齐发难，一场围绕金银利益的博弈，已然进入白热化阶段。
她清楚，原料危机只是开端，往后还会有更多刁难算计接踵而来。想要守住家业站稳脚跟，就必须一一破开困局，牢牢握住属于自己的主动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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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港岛的商贸码头依旧灯火摇曳，往来货船错落停靠，搬运工人的吆喝声断断续续飘远。
咸腥的海风一阵阵穿过栈桥，把白日里残留的喧嚣吹散大半。
宝意一边让人加急送信给南洋合作客商，加急调配一批足量金银原料运往港岛，一边静待陆景明打探回来的货源消息。
信差走后，她仍坐在堂中未歇，心里反复盘算着时间——
断料的日子每多一日，工坊停工的损失便多添一成，更别说还有那些积压待交的订单在后面催着。
没过多久，陆景明匆匆折返，神色带着几分疲惫，开口汇报道：“宝意我今日多方打听，城内几家大供货商的存货都被预订一空，只找到一处小商行，有少量金银原料可以即刻交易，只是报价比平日高出两成。”
他一口气说完，声音里透着奔波之后的沙哑，像是这一趟确实费了不少心力。堂中众人听后，一时都没有接话。
溢价拿货，成本陡然增加，可若是不抓紧补货，订单延误的损失会更加惨重。多花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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