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

夏狩为期三日,若要猎取猛禽巨兽,必要前往山林深处。

马蹄声声踏碎晨雾,谢昭垣彻夜方归,路上便听闻一些事。

翻身下马,他唤道:“夫人。”

秦安先是遣下人前去备下洗漱用具,方才走近行礼:“殿下。”

柔婉偏低,带着忧愁的嗓音。

谢昭垣伸手将她轻轻扶起,似是无奈:“你我之间,何须这般虚礼。”

他轻叹一声,又道:“阮家的事,我刚刚听说了。”

秦安庆幸道:“幸而我昨日碰巧留下了阮姑娘。”

谢昭垣颔首,顺着她的视线,望向安置阮棠的帐篷,出声问道:“阮姑娘现在如何?”

“昨夜消息传来时,便惊病了,如今估摸睡了。”

天边一线微白,彻夜策马奔劳,谢昭垣速来温润的眉眼覆上浓重倦意,秦安担心道:“阮家之事,父皇已派人彻查,殿下还是先去梳洗歇息片刻。”

女子做事向来妥当,谢昭垣心里一片暖意,应了声:“好。”

他忽地忆起昨夜猎获,牵过秦安,移步至后方笼车跟前。

笼中是只幼兽,满身软绒,皮毛光润。闻声便往后蜷缩,毛茸茸的尾巴裹住四肢。

“昨日听闻夫人得了一只岩松鼠,这头幼白貉,是我昨夜猎获的,夫人可喜欢?”

秦安微微俯身凑近笼栅,笼中的幼貉抬眼望来,一双琥珀色圆瞳湿漉漉的,满身茸毛蓬松,可爱得紧。

她唇角浅浅弯起,语声柔婉:“多谢殿下。”

……

目送谢昭垣的背影远去,秦安垂眸。

参与夏狩数载,她从不爱圈养这些小兽。昨日才让人寻来岩松鼠,消息便落到谢昭垣耳里。

他不可能不知道,那只岩松鼠,早已被她赠予阮棠。

白貉本不算稀罕,难得的是这般年岁恰好的幼崽。尚不足野性勃发之时,既不容易夭亡,亦尚未对人滋生出敌意。

这白貂究竟是送于谁的呢?

熹微天光落在她沉静的眉眼上,她抬手,指尖隔着木笼,虚虚掠过那团毛绒。

“可有其他人来找阮棠?”她同身侧的令微问道。

“圣上今晨派人来过。”

“圣上?”秦安疑惑。

令微想到阮棠当时问她戴宽檐帷帽之人,她将此事告知秦安。

听闻,秦安静立了一会,心中冷笑,父子俩倒是一个比一个耐不住性子。

……

悬崖山洞。

阮棠替谢澜换药,将旧的草药轻轻揭开,血痂与布料粘连一处。她屏着呼吸,稍一牵动,谢澜还没有动作,她的指尖反而微微发颤。

谢澜半睁着眼,比起皮肉的疼痛,显然那只偶尔无意蹭过他肌肤的指腹,更令他心神荡然。

凝视阮棠垂首小心翼翼的模样,“嘶”的吃痛一声。

阮棠抬头,唇瓣微张。

“疼。”他坏心思地道。

少女露出歉意的眼神,复又低头,微微贴近,嘟起樱唇,柔软温凉的清风呼过他的伤口。

细细的风,痒痒的。

“这是神女的术法吗?”他歪头的动作很慢。记得上一次他受伤时,阮棠也是这样做的。

阮棠微微顿住,意识到谢澜问的是什么。

小时候,她每每摔倒,母亲也会这样吹着她受伤的地方。谢澜……他的生命中,没有人对他做过此事?

“算是吧。”她道,微微拧起眉心,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分不清是什么牵动着她的情绪。

只是手下的动作更轻柔了些,布条绕着躯体层层缠缚。

“草药没有了,”阮棠系好结道。

一直在这不是个办法,没有吃的,药也用完了,谢澜身上的伤还是得更细致的处理才是。

她不知道的是,谢澜的身上因她及时敷药,已然舒适许多,此番伤势,倒没有想象的那么难捱。

眼见阮棠眉眼垂落,神色郁郁。

“你先睡一觉,睡醒了我们就出发。”男人轻描淡写的声音。

阮棠眼睫轻轻扑闪,眸中似有碎光流转:“你知道怎么离开?”

她是一点想不到法子,听言哪还需要休息。

谢澜此时微微倾身靠近,漆黑瞳仁里清清楚楚映出阮棠满是欣喜的神色,那张淡粉色的唇轻启,看样子就要拒绝。

谢澜唇角先勾起一抹笑,眉目温柔:“养好精神,若是一会拖后腿……”

他顿了下,阮棠盯着他的鼻尖,立即躺下,乖巧地闭上眼,生怕被他丢下。

喧嚣的风吹进崖洞内,谢澜扯下身下的布帛,盖到阮棠蜷缩的身上,喟叹一声,重复方才未尽的话:“若是一会拖后腿,我还得背着你。”

好鬼魅的一句话,阮棠心里想着。

望着女子一双长睫颤颤不停,谢澜低低笑着。

许是真的太累,阮棠还没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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