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手腕被涤带勒得刺痛,却也幸好有绳索相连,她才能牢牢地挂在谢澜身上。

谢澜的情况则更糟,肩胛骨被贯穿,他攀着藤蔓的手掌一直下坠,鲜血湿润着藤蔓,滑得更快。

二人足尖终于堪堪踩住一块凸出岩石,险境还未缓解,头顶噼里啪啦的碎石滚落。

阮棠已然晕乎乎的,只知道一只手掌将她的脑袋压低,整个人陷进一个怀抱之中。

谢澜环视四方,碎石重重砸落眼睑,也不曾眨眼。

“闭上眼睛。”

他声音嘶哑,在掌上绑了个布条。

……

阮棠是被潮湿的夜风刮醒的。

崖下的山风喧嚣不止,阮棠心头察觉异常,支起身子再向前看去,底下黑雾蒙蒙的,仍是望不到底的深渊。

浑身血液顿时变凉。

这不是崖底。

阮棠残存的记忆,止于谢澜携着她借着藤蔓晃荡穿梭。

谢澜……

她扭头看去,男人躺在不远处,已经彻底晕死过去,满身伤痕纵横交错,咋一看,形同尸体。

阮棠心中咯噔一下。

“谢澜,醒醒。”她轻摇男人的手臂,嗓音干涸细弱。

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腕,没有想象的那般刺痛,只是手腕上黑灰色的绑带很丑。

显然是有人替她包扎过。

来不及思考,如今男人身躯一片冰凉。阮棠看过书,知晓人体长久失温极为凶险。

她连忙拾起地上枯枝,拢起一堆干枯落叶,取出怀中火折子。

橘色火苗窜起,篝火噼啪燃动,暖光驱散周遭阴冷雾气。

借着火光,阮棠也能仔细看清谢澜的伤势。

地上是折断取出的一只箭弩。

这是……“秦安的箭?”她曾见过秦安用这种小弩。

她连看谢澜肩胛处的伤口,血是红色的。

无毒?

也幸好无毒,阮棠翻看谢澜的身体,两处最为严重的伤口在腹部和肩处,皮肉模糊。

看到这般模样,她的唇瓣哆嗦了一下。

嗅了嗅手腕的味道,是清苦的草药味,低头看去,地上散落的野草也有这种味道的草药。

不再犹豫,她将地上的草药细细碾碎。指尖蘸着青绿药泥,正要敷上谢澜的伤口,却顿住。

二人满身尘土泥污,她身上脏乱不堪,而谢澜的衣袍被碎石荆棘勾得破烂,血渍混着泥垢糊满衣衫。

这草药碾碎后干涩结块,缺少绑带固定,只怕风一吹便散了。

她身上倒是有一块又长又干净的绑带。

……

谢澜若真死在这,只怕她也活不了。

阮棠咬住下唇,眼里闪过一丝犹豫,又看了一眼垂死的男人。

……

火堆驱散了大半寒意,地面干草也被烘得暖融融的,谢澜在一团温热中缓缓转醒。

涣散的视线,紧接着落入眼底的是女子背对着他,跪坐着,束腰的生绢解落,衣料堆叠在那截瓷白的细腰之上。

正一圈一圈的解开胸前缠绕的涤带,垂落的乌黑鬓发,随着动作每解开一圈,便隐隐露出好一大片白、软。

而自己身上也好不了哪去,只剩下一件亵裤。

谢澜的喉结大肆滚动了一下。

“你想……”做什么!

可他受伤太重,又失去意识。

阮棠当即回头,火光印在她面上,脸颊、颈侧一路蔓延至肩头,连垂落的指尖,都浸上一层绯红。

地上的人毫无转醒的迹象,这么重的伤,能不能醒过来都另说。

想来是她听错了。

但这也不妨碍阮棠的紧张,瑟缩颤抖的手,动作飞快,彻底卸下绑带后,拢好衣襟。

在替谢澜包扎好肩膀处的伤,轮到腹部时,她歪了歪脑袋,面露惊惧,小手抖着,扯着一旁的多余的布料盖住了一处。

日影明亮,林间飞鸟啼鸣阵阵。

谢澜再次醒来,身上的舒适感令他的眼睛迅速聚焦,飞快扫视一圈环境,目光转瞬便精准落向阮棠。

女子的面色苍白憔悴,指尖还无力地捏着一根木棍,凭着本能丢入柴火中,只是木材尚未落进火里,人却已是困得睡去,火焰正顺着那根柴枝往上窜,眼看着便要舔到她纤白的食指。

“啪”的一下,那火焰不知被什么打过,落进火里。

阮棠被惊醒,那张脸上从初醒的迷蒙,到看到他醒后,眼底闪动细碎的亮光。

“你醒了?”

谢澜没有动作,若有所思。

他竟到现在才醒来,这对他来说太过危险。自有记忆起,即使受伤再重,他也会每隔片刻便强撑着转醒,从不会这般沉沉昏睡。

“可是哪里不舒服?”阮棠起身,慢慢蹲坐在他身侧,指了下地上用布包裹好的余下草药,“我看你用这草药替我包扎了伤口,便也照着样子,给你处理了伤口。”

谢澜并非没意识到自己身上的伤口被人料理妥当,更清晰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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