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元翊送回玉京的第二封信,照旧问候了母亲和妹妹。
许是这封信起了作用,萧元昭在宫中恢复了自由。
为御厨送菜的宫人不肯放弃到手的“脚钱”,将阿顺挡在了宫门口。
阿顺从牛车上跳下来,卸完蔬菜之后,他悄悄往管事手中塞了一锭银子,压低声音道:
“求总管高抬贵手,让我见一见我姐姐。”
管事先四下看了看,接着回头打量了他几眼。“再往里面,就是皇宫。随随便便放你进去,若是惹出乱子,我可负不起责任。”
阿顺心底暗骂,脸上赔着笑,又取了一锭银子献给管事。
“总管放心,小人绝对不会给您添麻烦。”他保证道。
管事眼珠子转了转,用下巴指着地上竹筐。“刚才见你有几分力气。把这些菜搬到御厨去,路上能见到你姐姐,就算运气好,见不到的话,我也无能为力。”
阿顺连忙点头。“多谢总管,多谢总管。”
他双手各拎起一只装满了蔬菜的竹筐,乖乖地等候在宫门口。运菜的人得了轻松,脚钱却还是得照付不误。
“进去之后,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你跟着庄子上的人来,知道规矩吧?”管事问道。
“知道的。”阿顺应道。
城门的甬道有几丈深,若不是燃着火把,阿顺几乎看不清脚下的砖石。
走了十余步,天光才重新铺开。
“阿顺!”
一声熟悉的呼唤传至耳畔。循声望去,阿顺看到了阔别大半个月的青荇。
“阿姐!”他跟着应了一声。
跟在一旁的管事看清来人,面色不禁有些发白。
“小郎君的阿姐,是青荇姑姑?”管事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发虚。
青荇出现在这里,说明宜阳公主已夺回圣眷。旁人还好,他今天刚拿了不该拿的银子,怕是会首当其冲,成为萧元昭立威的靶子。
“是啊,这是我阿姐。”阿顺点头应道。
他将双手往上抬了抬,向青荇展示着蔬菜筐子。“我先去趟御厨,阿姐稍候片刻。霜打过后的芸苔好吃,这可是我今早上亲手摘的,你们别忘了尝一尝。”
管事一听,哪还敢劳他大驾。
“小郎君与青荇姑姑只管叙旧,送菜的差事交给我们便是。”
他伸手抢着去接竹筐,却被其重量带得差点趔趄。
“多谢总管。”阿顺没有推辞,将竹筐放下。送菜的宫人担起竹筐,往御厨行去。
他和青荇之间来不及多言,皆暗自庆幸着今日心有灵犀。阿顺从怀中取出一沓短笺,递给青荇,飞速说道:“庄子上一切如常,沈先生还来信让我们稍安勿躁。你们在宫中如何了?”
“我们一切都好。殿下解了禁足,后面联络起来或许会容易些。”青荇回应道。
“谢家的人盯我们盯得倒紧,我们也反过来盯着他们,说不准能找到什么线索。”阿顺道。
宫里的眼线也不少,青荇在交谈中时刻留意着周遭的情况,不远处还有青芷在帮着望风,暂时还算安全。
“回去吧,阿姐。”阿顺说道。“你们在宫里多保重。”
“你们也要小心。”青荇点了点头,果断离开。
阿顺穿过甬道,回到牛车面前。
“走了。”
他轻轻跃上车板,将笠帽戴在了头上。赶车的庄丁一挥鞭子,牛车便慢悠悠地离开了城墙,往回行去。
萧元昭翻看着阿顺整理好的情报,忽看到一张纸笺上字迹与其他纸笺不同,内容也十分简短。
“稍安勿躁。”她念了出来。
“这不是沈先生写的信吗?”青荇道。
“明明是让阿顺他们稍安勿躁,怎么被转手送到我这里来了。”她嘴上虽这样说,手上动作却自然而然地将纸笺夹在了书册里。
读完宫外的消息,她将其余纸笺尽数点燃,看着它们烧成灰烬。
“九弟找上卫家大公子,暗中调查谢家和齐王,这是为何?”她带着疑惑,自言自语。
思索片刻,萧元昭忽然心中一动。“难道是萧元沁的事情?萧元沁……巫蛊!”
按照萧元珪的说法,那黄纸上被人故意调换过。能办成此事的,只有当日那名入内押班。
入内押班是何等的风光,身着紫袍,执掌皇城司,出入御前,为皇帝所信任。
除了皇帝之外,还有谁能让入内押班听命?
萧元昭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名字。首先排除周颐,谢弘远存疑。剩下的齐王和晋王,其中晋王是受到牵连的苦主,那便只有齐王能借着“未来储君”的名头,说动入内押班赌一把荣华富贵。
齐王和谢家已经联手,谢弘远即便没有亲自动手,也绝不清白。
只要他稍微暗示,说自己看好齐王,就能让入内押班定心。
九弟恐怕是想到了其中利害,才特意避开了卫聪,选择了卫家大公子。
“后日若是见到阿顺,让他也派人去查一查萧元沁的事情。涉事之人虽都在皇城司的大狱里,外面肯定还留着蛛丝马迹。”萧元昭说道。
“好。”青荇点头。想起阿顺的提醒,她开口道:“庄子上的芸苔发了新茬,我让人跟御厨打了招呼,今天午膳就能吃上。”
“不错。”萧元昭对庄子上的饭菜也有些怀念了。
宫里的人惯会捧高踩低,前些天送来临华宫的吃食远不及庄上的粗茶淡饭。如今禁足解除,应是有所改观。
只是,皇帝似乎还没有任何放她出宫的意思。
“殿下莫要为难我们。”侍卫们恭恭敬敬地弯下腰,对着萧元昭说道。
“好。”萧元昭止住脚步。
跟在她身后的云笙叹了一口气,闷闷不乐地往回走。
离她们进宫已过了一个月。
宫中的花园虽然精致,却不够开阔,更何况她们大半时间都待在临华宫里,被高高的宫墙困住。
萧元昭刚一踏进临华宫,就听素娘唤她:
“殿下,又有好消息。”
她见素娘笑而不答,突然福至心灵,猜道:“是哥哥又打了胜仗?”
“是。”素娘这才点头。“娘娘正等着殿下一起庆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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