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不要命
少年睁开眼,似乎是恢复了一些力气,自己坐起来。
林霜若被外边的雨滴声哄得迷迷糊糊,却不敢睡下,头如小鸡啄米般一点一点。
少年看了一会儿,伸手托住她的下巴。
她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掌心,勾起一阵细细痒意,让人不愿放手。
可惜,冰凉又枯瘦的手掌触感并不美妙,林霜若很快猛地惊醒,避开他的手。
少年指尖微微蜷起,停在半空,许久才收回。
林霜若揉了揉眼睛,抬眸看他:“你醒了?你叫什么名字?你的家人呢?”
少年想了想,一个一个回答:“嗯,醒了。”
“我没有名字。”
“我没有家。”
林霜若看着他这副笨拙又乖巧的样子,咬唇:“那我叫你小七吧。”
七少爷,叫小七也没毛病。
少年觉得这有些像狗的名字,不过他淡淡点头,算是应下,问:“你又是谁?方才为什么会坐我脸上?”
林霜若诡异地沉默了,轻咳一声:
“我、我,呃,你应该是摔到脑袋,记忆错乱了吧?哪有这回事?”
少年并未忘记方才脸上那种柔软温热的触感,不过,他也没有继续纠结这个话题,沉默下去。
林霜若以为自己成功蒙混过关,起身,摸了摸腰间的荷包。
里面是她带的一些银子,以及上次南宫诀给她的那块灵石。
反正这只是个幻境,这些钱花了,最后还是会回到她的荷包吧?
打定主意后,她道:“你跟我走。”
少年注意到她手臂上的伤口,眸子沉了沉:“嗯,你等我一下,可以吗?”
林霜若疑惑,却还是点头:“你去吧,我在这里等着。”
少年得到她的允许,转身走出破庙。
林霜若盘腿坐下,摸了摸肿起的手臂,疼得龇牙咧嘴。
“死孩子,下手真狠!”
要是、要是南宫诀在这里,定要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林霜若恶狠狠地想着,在破庙中等了有两个时辰,那少年却迟迟未归。
“又在搞什么鬼?”
她起了疑心,在破庙来来回回踱步几趟,刚打算出去找时,就听见了外面的动静。
只见,雨幕中,少年满身是血,手里攥着一把不知是什么的草,踉跄着走回来,像是瘸了一只腿。
他脚下的低洼处已经聚集了一滩红色的水,可是他的身上还是有好多血,冲不掉。
怎么会冲不掉呢?
因为伤口还在不断往外冒血。
林霜若一时忘记上前,愣愣站在原地,半晌,眼神复杂地开口:“你去干什么了?”
少年将草药放在她胳膊上:“草药,敷上就不疼了。”
他紧紧盯着她,这双丹凤眼不复记忆中任何时候的游刃有余,认真又理所当然,没有任何讨巧的意思。
林霜若知道,他并不是觉得这样能激起她的怜惜,只是不想让她继续疼着,所以就做了。
拥有的东西很少,所以便也就有什么给什么了。
这条命,这副残破不堪的身子,又算得了什么呢?
林霜若哭过很多次,因为怕、因为疼、因为难过,唯独这一次,五味杂陈,许多她也无法搞懂的情绪一齐涌上心头。
也许,是为了这条摔断的腿惋惜吧。
见她落下泪来,少年无措地道:“抱歉,抱歉,我让你久等了,我……”
林霜若简直不知道要如何说了。
“你、你真是个……”
疯子、蠢货、不要命!
她气得心口疼,跺了跺脚,最终咬着牙,将那些草药简单捏碎,放在胳膊上。
很快,一片凉意散开,伤处的疼痛果然缓和了许多。
林霜若本想说“这下你满意了吧”,却在对上少年那双透着无措的眸子时顿住,最终将话咽下,哽咽说道:“好了,谢谢你,但是我这个伤根本不严重,顶多就疼一晚上而已。”
“倒是你,外面下这么大的雨,现在也出不去,你的腿怎么办?”
“下次不许这样,不,我就不该让你出去,早该想到你这么……”
偏执。
不愧是缠着她配阴婚的厉鬼,想法真的是常人所无法理解的。
罢了,罢了。
林霜若叹出今日的不知第几口气。
这只厉鬼身世这么凄惨,又被镇压着无法复仇,几千年过去,难免性子有些古怪,正常正常,她应该理解。
他造出这个幻境,应该是几次强来不成,开始卖惨了。
林霜若心中呵呵。
虽然表面上装作中招,但是她是绝对不会被骗到的。
将少年拽到软垫上休息后,她不忍地看了看他的腿,问:“疼不疼?”
少年摇头:“不疼。”
林霜若将破庙上方挂着的布、帘子等等扯下,盖在他身上,道:“你在这等着,我去找大夫。”
少年薄唇轻抿:“你会淋湿。”
“淋湿又怎么了?”林霜若戳了戳他的额头,“你腿废了可就真完了,一点不知道珍惜自己的身子。”
少年俯身,任她戳,没说话。
林霜若警告道:“你要是没在这好好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
少年颔首:“好。”
林霜若这才放心地离开破庙,走了许久,买了把伞、一些吃食,又花重金请了大夫,这才回到破庙。
大夫看过少年的腿后,道:“伤得很重,不过医治及时,好好养几天,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
说罢,他为少年简单包扎,开了个方子就离开。
春雨总是一阵又一阵,刚刚还下得很急,如今又歇了下去。
林霜若拨开纸袋,将里面的包子拿出,递给少年。
正当她打算吃一块糕点垫垫肚子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片刻后,三个神情略微嫌弃的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女子一袭鹅黄衣裙,额上一朵金莲为饰,气度雍容,面带三分傲气。
两侧的黑衣男子衣着也是不凡,叫人打眼看去,还以为和这个女子没什么分别。
但,见识过裴家那些侍女的穿着后,林霜若能轻而易举看出,这女子是个主子,而这两位男子,应该都是侍卫。
“你,就是老林头说的那个孩子?”左侧黑衣男子扬着下巴,轻蔑地道。
林霜若一见这架势便知这三人应该是公孙家的人。
看来,她所处的这个幻境,正是这只厉鬼被认回公孙家的时候。
少年站在林霜若身后,他身量很高,所以能隔着她与那男子对视。
“是我。”
他道。
那男子被他这透着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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