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公孙仪
林霜若感受到指尖的温度,耳尖发烫,眼睛四处乱瞟:“你、你说什么呀,一个幻境而已,我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个对他……”
“而、而且,你不要把说的这么、这么奇怪好不好!”
她触电般收回手,一骨碌从他怀中爬起来,拍了拍衣裙,又挠了挠并不痒的脸颊,指着外面暗下去的天色,生硬地转移话题:“那个,天黑了,是不是可以继续找了?”
南宫诀手臂搭在窗台上,闻言轻笑:“找。”
林霜若松了口气。
不多时,二人跟绿衣阿婆说了一声,便离开村子,继续去山脚下转悠。
这回,血玉镯的光芒倒是有了些变化——在距离那座“有去无回山”近时,红光明显比在其他地方时更亮。
完了。
林霜若抬头看南宫诀,咽了咽口水:“我们要上山吗?”
南宫诀瞧出她的担忧,道:“嗯,你害怕吗?”
林霜若点头:“别说这山本身的古怪之处,就说里面那么多草木兽虫,我肯定害怕。”
“你说,里面不会有蛇吧?”
南宫诀道:“当然有,山上蛇类凶兽是最多的,还长相奇特,五颜六色都算好的。”
五颜六色?
林霜若想象了一下,恶心的几乎要吐出来,表情变得难看。
南宫诀在她头顶轻轻揉了揉,道:“不怕,我背你。”
这样好像确实解决了“万一不小心踩到蛇怎么办”的问题,可蛇貌似还会爬到树上呀!
林霜若幻想了一番她趴在南宫诀背上,在经过密林时,一条蛇从树上掉下来吐信子的画面,抖了抖身子,将自己的顾虑说出:“万一树上也有怎么办?”
南宫诀倒真因此事沉吟一番,说:“那我抱你?”
别说,这样好像还真没有什么风险了。
在面子和蛇中间犹豫许久后,林霜若果断选择放弃面子:“那麻烦你了。”
南宫诀似乎早就料到她的回答,“嗯”了一声,弯腰将她抱起。
“等等,怎么是这个姿势?”
林霜若懵懵搂着他的脖子,双腿搭在他的腰上,正对着他,低头,就瞧见他那双噙着笑的眸子。
“怎么了?”
“你、你横着抱呀?这样我太累了!”
林霜若知道修士体力远胜凡人,抱着她走并不会累,索性理直气壮地指挥了起来。
南宫诀低低笑了几声,依言将她放下,拦腰抱起。
“这个姿势对吗?”
“对。”
林霜若说完,忽然感觉二人的谈话有点糟糕,悄悄抬头看了看南宫诀,见他神情如常,才放下心来。
她真是越来越容易想多了。
都怪南宫诀!
踏上“有去无回山”后,空气似乎都变得稀薄了许多。
这里蔓延着一股白色的浓烟,闻起来是淡淡的草药味,微微发苦,幸运的是,它们只到南宫诀的膝盖,并不遮挡视线。
只是脚下有什么,就完全看不见了。
林霜若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明智的决定。
她低头,见腕间玉镯光芒越来越亮,说道:“好像快到了。”
南宫诀道:“应该在山顶。”
林霜若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奇怪,他的声音,怎么变得……
如此模糊?
……
入秋之后的夜风很冷。
乱葬岗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腐臭气息,上空环绕着许多密密麻麻的苍蝇,让人恐惧厌恶的尸体,它们却趋之若鹜。
新鲜的血液,好甜呐,上去吧,反正这个被打得肋骨断裂的少年已经无法反抗了。
只可惜,他瞎掉的眼睛被眼皮紧紧盖着,钻不进去啊。
忽地,上方掉下来什么重物,重重砸在一旁的土堆上,将趴在他身上的苍蝇惊飞大半。
接着,一道软软的声音哆嗦着道:
“这、这又是哪?”
“又是那只鬼搞得鬼?可是典籍已经被南宫诀收起来了呀?”
奄奄一息的少年听到这个声音,慢慢掀开眼皮,用那双根本无法视物的眼睛漫无目的地搜寻着。
林霜若此时也看到了他,惊呼一声:“是你?”
少年听见她的声音,空洞的眼睛似乎锁定了她,然后牢牢黏在她身上,一眨不眨。
林霜若上前,抚上他的脸颊。
他的皮肤还是那样苍白,在感受到她的触碰时,空洞残破的眼珠无法像从前那样表露出情绪,只能乖巧地弯了弯眼睛。
眼下泪痣跟着动,宛如一滴血泪。
林霜若愤愤道:“你怎么变成了这副样子?公孙家的人欺负你吗?”
阿婆们讲他在公孙家所受苦楚,只用一句“水深火热”带过,所以林霜若也只是脑补了一些内宅争斗,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被折磨得这样惨,命都快没了!
少年摇头,道:“我,还好。”
林霜若吸了吸鼻子,声音变得哽咽:“你都快死了还好?”
少年道:“能见到你就好。”
林霜若叹息一声,握住他的手臂,慢慢将他扶起来。
她的手臂柔软,热乎乎的,浑身散发着一股莫名的馨香,这股香萦绕在少年鼻尖,使他又想起一年前那场春雨。
或者说,自她离去那刻,那场春雨在他心中连绵不绝,从未停歇。
如今再次听见她的声音,那雨更是狂风大作,下个没完。
少年像是支撑不住,单膝跪在地上。
半生折磨化作暴雨席卷他的全身,它们试图让他变得狂躁,变得凶恶,变成带来这些折磨的人所刻成的样子。
那又如何?
他只是垂下头,小心翼翼地凑近她的手背,试图在最后关头,在闭上眼的前一秒,留下一个微不足道的吻。
一片枯叶恰好被风刮来,落在他的薄唇即将碰到的、她的手背上。
也罢,也罢。
他闭上眼。
即使他本来就什么都看不见。
他身体逐渐变得轻盈,就要倒下。
“啊啊啊啊!”
林霜若起先还在看着少年的动作,忽然发现自己脚下有什么触感不对的硬物,低头看去——竟然是一截腐烂断臂。
慌乱之下,她尖叫一声,锤了几下少年的肩膀,生拉硬拽,示意他赶紧站起来。
少年本能地起身,林霜若立即跳上去,指着地上说:“有有有、有死人!”
“……此处是乱葬岗。”他哑着嗓子道。
林霜若一听,抱得更紧了:“什么?乱葬岗?我说怎么这么多苍蝇呢,你快带我走!”
温香软玉在怀,那仿若无骨的躯体就这么贴着他,附着的热意冲散了他身上的凉意。
少年沉默几秒,道:“好。”
离开乱葬岗后,林霜若从他身上跳下来,终于想起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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