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幻境
“她不是我们村的人。”黑衣阿婆高声道,“你们别想着打她的主意,人家兄长也是修士。”
林霜若眸子柔和了一瞬,心中划过暖流。
她明白,阿婆将南宫诀说成她的兄长,也是为了显得关系近一些,好让这些人别打她的主意。
那修士却嗤笑一声:“是修士又怎样,我可是筑基后期,在南城不说横着走,也算个有名号的人物,谁敢坏我好事?”
村民们听罢,脸色皆是变得苍白。
林霜若还未接话,他便说道:“既然在此遇见姑娘,那咱们也算有缘,不如你跟了我?”
“在这南城,谁见了我,都得给三分薄面。裴家大少爷你知道吧?我还和他说过话呢!”
林霜若一脸嫌弃:“谁跟你有缘,我……”
她怒气上头,本来想说“我把话放这了,你今天休想带走一个姑娘”,但又转而想起,自己似乎并没有说出这句话的底气。
这时,一道熟悉的嗓音响起。
“继续说。”
似有温热的呼吸洒落在耳廓,勾起一阵痒意。
林霜若侧头,却什么也没瞧见。
——并不是南宫诀回来了。
可,她知道,他一定用了某种手段,正在看着她。
她几乎可以想象,他冷淡地看着眼前这群修士,薄唇勾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微微倾身,在她耳边说话的样子。
林霜若眸子弯了弯,扬着下巴道:“我把话放这了,你今天休想带走一个姑娘!”
那修士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
“口气倒是挺大,你凭什么阻止我?”
这话一出,林霜若耳侧的含玉化成长剑,自上而下将那修士的胸膛贯穿,死死钉在地上。又从那修士胸膛飞出,带起三尺血,调转目标。
修士们吓得四散而逃。
南宫诀的声音又在林霜若耳边响起:
“霜若,跟我念。”
她眼睛亮了亮,连忙点头。
“九灵斩路,业火焚途。”
“九灵斩路,业火焚途!”
“九灵业火,听令。”
“九、九灵业火,听令!”
林霜若有些紧张,所以念最后一句时迟疑了一瞬。
念完她就咬了咬牙,暗自懊悔——她担心因为自己念错而导致这个招式使不出来。
好在下一秒,那些四散而去的修士脚下冒出幽蓝色熊熊烈火,烈火化龙盘旋而上,他们被烧得发出阵阵惨叫,很快一个接一个倒下,没了动静。
村民们目瞪口呆。
几个抱着阿娘哭的女子也顿住。
许久。
村民们反应过来,纷纷围上来道谢,还热情地邀请林霜若去家里做客。
林霜若一一谢过后,只答应去那绿衣阿婆的家里吃顿午饭。
待村民们离开,她扭头,对着空气道:“南宫诀?”
几息的功夫,南宫诀的身影就凭空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林霜若心道果然如此,问:“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含玉告诉我你有危险。”
“原来是这样。”
林霜若恍然大悟,摸了摸再次变成蝴蝶的含玉。
南宫诀凑近,瞧见她怀中露出的一截流苏,便问:“这是?”
林霜若拿出香囊:“闲着没事做的。”
“打算送给我吗?”南宫诀挑眉,问。
林霜若点点头,小声说道:“随手就做了,你想要的话就留着,不想要……不想要的话就丢掉吧。”
南宫诀道:“霜若送的,我恨不得吞下去呢,怎么会丢?”
“……哦。”
林霜若双颊微红,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的地,像是要在那里盯出一条缝来。
南宫诀见状轻笑,将香囊挂在腰间,指尖挑起上方流苏,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
林霜若揉了揉脸,又问:“你的事情办完了吗?”
南宫诀颔首:“算是。”
听他这样说,林霜若放下心来。
……
用过午饭,林霜若正与绿衣阿婆闲聊,便见村长拿来一本无字典籍。
“这是我们村的老物件,不知有什么用,你们二位对我们有恩,老头子我便做主,将此物交给你们。”
说罢,他将典籍塞进林霜若手里,没给她拒绝的机会,便背着手走了。
林霜若将典籍递给南宫诀。
南宫诀扫了一眼,道:“这典籍与那厉鬼有关。”
“嗯?”林霜若闻言,翻了翻典籍。
上面依然一片空白。
破旧书页忽然无风自动,飞快往后翻着,直看得林霜若头昏眼花,胃中泛起一阵恶心。
她想要抬头,却已经昏沉到连眨眼都做不到了,只能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下去。
……
这是一场无情的春雨。
雨水滴在嫩绿的枝丫,又滑落在满地泥浆里,混入其中,被人囫囵捏起,砸在浑身是伤的少年身上。
打吧,笑吧,反正这是一个破落户,无父无母,连偶尔给他一口饭吃的老林头也会拿拐杖抽他。
他眼里的挣扎与狠厉又算得了什么呢?瘦得皮包骨,全身上下,只剩一条命可以拼了。
半大的孩子们玩够了,尽兴了,嬉笑着离开。
他动了动干裂起皮的薄唇,连眼睛都睁不开,却忽然察觉到身上……不,是脸上,多了什么柔软又很有分量的东西。
上方,林霜若扶着额头,茫然地看了看周围。
“这里是哪?”
“难道说是什么幻境?”
“坏了坏了,南宫诀好像没跟着来啊?”
说完,她察觉到了下方的不对,慢慢低头,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坐在一个人身上!
“啊!”
林霜若惊呼一声,赶紧从他身上,不,脸上起来。
“那个,你没事吧?对不起,我也是忽然过来,我不是故意的!”
少年有气无力地张了张唇,却连一些气音也发不出了。
他的脸上布满泥浆,皮肤苍白到毫无活人气息,半睁着的眼睛空洞无比,倒映着她潋滟柔和的如水秋瞳。
细雨逐渐变急,林霜若脸上沾满了水珠,因着皮肤粉白柔嫩,那水珠像从她身上凝出来的一样,整个人活脱脱就是一朵浴水而出的娇嫩芙蓉。
她看着少年的眼睛,心中涌上一个猜测,身子凑近一些,用衣袖慢慢拭去他脸上的泥浆。
少年完全将眼睛睁开,不顾雨水的冲刷,一眨不眨地看着这个替他擦脸的姑娘。
她挡在他上方,水滴顺着她的脸颊滴落在他的眼皮、鼻梁、唇上,似乎没那么无情了,反而变得可爱了起来,带掉他脸上的泥浆,那样轻柔、那样小心。
他极慢地闭上眼睛,又睁开。
林霜若为他擦去脸上的泥土,定睛一看——不是南宫诀还能是谁?
虽然此时他这张脸还未长开,却已初显日后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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