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工还未请来,武夫人便醒了。孟时薇略松了一口气,看向一旁正泪眼婆娑之人:“六郎,阿家应是无事了,你莫要哭了,一会儿哭得她头疼。”

江六郎看了眼虚弱惨白的武功夫人,眉宇拧成了蛛网,他忍住哭意,却忍不住因为吞声而哭带来的颤抖。

孟时薇抚了抚他的背。

武夫人撑开眼皮瞧着她们,面露悲伤之色:“若是六郎还好好的,那该多好?”

“阿家,六郎如今不正是好好的么?您安心照看好自己才是。”若是没有武夫人,江五郎尚且不会如何,江六郎却不知要如何活下来。

武夫人看着她二人,眼底微微一红,一边牵起一人的手:“六娘,我身子不济,往后若是......六郎就交给你了。”

孟时薇却不敢回这句话。

“六娘?”

“阿家放心,只要我能,必护着六郎,只是阿家也要先保重身子。”

武夫人微微一叹,“这身子怕是不能好了,也不知能不能瞧见六郎的孩儿出生?”

孟时薇顿时抠了抠手,她看向江六郎,他倒是只顾睁着那双无辜的眼。

“阿娘。”

众人转头,看向来人。

“五郎来了。”

孟时薇轻轻吁出一口气,让了让位置。

江流光步至她方才站的位置,和江六郎同列床畔,他眉峰微拧:“阿娘?你好些了吗?”

武夫人轻轻摇头:“阿娘无事,你忙你的去吧。”

江流光眉头拧得更紧,他余光扫了眼侧后方的孟时薇:“阿娘,到底发生了何事?”

“无事,是阿娘拖累了你们。”武夫人扯了扯嘴角,“阿娘的两个儿郎,一个英姿,一个神秀,都是极好的儿郎,可惜阿娘不能再托你们一把......”

“阿娘,不要这样说。”江流光嗓音有些哑。

武夫人握住他的手:“五郎,你要照看好你阿弟。”

她目光越过他,看向孟时薇,“你和六娘,一起照看好六郎。”

“阿娘!”江流光沉声打断她。

“阿娘!”江映雪拎着裙据,一脸慌张地冲至床边,“阿娘!你怎么了阿娘!”

江流光被挤至一边,微微后退,不想踩着个有些软的东西,同时听见轻嘶一声。

江流光偏头,便见孟时薇眉心微蹙,正微微瞪着他。

江流光移开眼。

“六娘,你没事吧?”

两人同时看向江六郎。

江六郎俊秀的眉眼微微发皱:“五郎,你小心些。”

孟时薇往六郎身边站了站。

“医工来了!”

侍婢引着医工快步进屋,江六郎牵着孟时薇让开身。

江流光垂眼,看着无声饮泣的十一娘,和正让医工看诊的武夫人。

医工移开手:“夫人无事,只是思虑过重,一时气急攻心罢了,往后须得颐养才是,切莫再这般忽喜忽嗔。”

.....

停云院。

孟时薇看着正发呆的人:“六郎,想什么呢?医工不是说阿家无事么?”

江六郎回神,看向她:“六娘,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

孟时薇头一回见他这般,像被雨撵过似的,她在他身旁旋坐下,轻声问:“怎会?阿家并非因为你而昏倒。”

江六郎低头看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四郎说的对,我什么都要靠阿娘,如今还靠你,半点用处都没有。”

“四郎?”孟时薇一顿,声更轻了,她搭上他的肩,轻拍道,“六郎,你怎会没有用呢?你不是会作画么?”

江六郎摇头,有些哽咽:“四郎说,那不过是儿童涂鸦,根本算不上画。”

孟时薇的手从他肩上滑至他蜷缩的手背:“四郎何时说的?今日?”

江六郎手微微一动,翻过手掌,握住她的手:“嗯......他说我是个傻子,有娘的时候靠娘,没娘的时候靠娘子,什么也不会,便是让我作画也是你们哄孩童一般哄着我的......”

江六郎无意识地抠着她手心。

“胡说!”孟时薇咬牙,“他凭什么这样说你!?”

江六郎抬起湿漉漉的眸子,又将头埋得更深:“他说的也没错......”

孟时薇掐了掐他手:“便是没说错又怎样?你有爱你的阿娘,有护你的娘子,靠阿娘靠娘子怎么了?他若是不靠娘子,不靠家中助力,他能拜吴画圣为师?他不过是嫉妒你,才说这些话来让你生气,让你气馁,让你于画一道就此半途而弃。”

”可是、可是我有什么让他嫉妒的呢?”

孟时薇倒不知,江六郎瞧着天真烂漫,竟还有这般自鄙的时刻。

“作画的天赋不是么?”

“可他说是孩童涂鸦。”

“嗤!他是什么当世大家么?”

“你真的觉得我画得好吗?可他说你、说......”江六郎目光躲闪。

孟时薇面色微沉:“说我什么?”

见江六郎嗫喏着唇,始终未开口,孟时薇微叹,轻飘飘道:“是啊,你们终究是兄弟,情分自然是比与我更深厚的,有什么话不能对我说也是情有可原。”

“不是不是!”江六郎连忙摆手,“是他说、说你不喜欢我,会护着我是因为阿娘给了你们家很多钱......”

江六郎小心问道:“六娘,你......不喜欢我吗?”

孟时薇神色尽褪,她看着江六郎的双眼。

这双昳丽的眸中藏着伤心与期待,微微潮湿,像春日里落在新叶的雨。

她想,江六郎所认为的喜欢不喜欢,大约与江四郎所说的是不同的。

她从陆阿兄那里知道何为喜欢一个人,也只对陆阿兄有过男女之情。

然而若是指普通的喜爱,大约也无人会真的讨厌江六郎这样一个人。

他长相俊秀美丽,性情大多数时候都很平和,虽然偶尔有些怯懦,但善良纯真,好洁且能自营自理,平日里又安静呆着。最大的不足,无非就是他心智不足,但这又不是他的错。

孟时薇微微一叹:“怎会呢?我怎会不喜欢你?”

江六郎眼中雾气散去,新叶上的露珠被雨霁后的金乌一点,折出璀璨的光芒:“那是喜欢我吗?”

孟时薇别开眼:“......嗯。”

江六郎勾了勾她指头:“六娘~”

孟时薇移开手,肃着脸斜睨他:“旁人说什么你便信什么?”

江六郎撅着嘴:“本来不信的,可是看阿娘那样,定是因为我累坏了。”

孟时薇想起武夫人气急攻心的缘由,心道他这样说也没错。

“既然知晓阿家辛苦,便更要好好准备拜师学画的事,再不能像先前那般,一会儿嫌弃人家不是最好的画师,一会儿又嫌弃粉本上的人长得不好看。”

江六郎猛地点头:“嗯!我定然用心!不辜负你和阿娘!”

孟时薇撇了撇嘴。

*

翌日,停云院厢房。

孟时薇停下织机歇一歇,偏头见江六郎趴在书案上,他眉心微微拢起,双眼盯着笔下,和先前画累了便凑过来看她织布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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