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时薇回神。

江六郎一点声没出,双肩却微微颤抖。

她比他要矮些,只稍稍压下头,再往上瞧,对上他埋下的脸。

正挂着晶莹的露珠呢。

江六郎见她望过来,别过脸,耳尖微微一红。

孟时薇有些好笑,不过她此时可不敢笑:“六郎,你为我画的那张舞剑图,也扔了?”

“没有。”江六郎摇头,“和黄金小马放在一起。”

“好,那便用那张吧,此时再画也来不及了。”

孟时薇立时唤过婢女来,吩咐。

“......,你让王媪去取,再带两个护卫护送,速去速回,不得有失!”

“是!”

回头见江六郎哭倒是不哭了,但眼尾还有些红,如同上了胭脂一般,她露出个抚慰的笑容:“六郎,无事了,王媪办事,你该放心的。”

江六郎哑声道:“可是,六娘,那张画画的是你。”

孟时薇眉梢一挑:“是我又如何?我见不得人?”

“不是不是!”江六郎牵住她的手,“我不想把你送给旁人。”

孟时薇脸一黑,这话叫人误会:“如何就是把我送给旁人了?我是我,画是画。再说了,你画得也不像,还不如九色鹿里的仙子更像呢!”

“那不一样。”

“如何不一样?那你能一个时辰内变出一张画来么?”

江六郎闭嘴,眉眼下垂。

不过江六郎头一回这样大胆地走出家宅来,她不想叫他满是挫败,便安慰道:“你往后再画便是,往后你画得更好了,再画我,画得比我更美些我也高兴。”

“好!”江六郎又被点亮,他咧开嘴,笑了一会儿疑惑道:“你已经极美了,要如何更美呢?”

孟时薇脸上顿时浮起一阵热烫,她掐了掐他手心:“闭嘴!”

江六郎又被训,只得乖乖抿唇不语。

很快,画便送到了孟时薇手中,她仔细查看没有差错后,重新装进了锦盒中:“走,六郎,咱们去投状。”

这回终于顺利地交了上去,院中的人在待榜,今日傍晚便知能不能上这小小的画师榜了。

“六郎,六娘,留个人在这候着,先回去吧?”王媪提议道。

孟时薇看了眼江六郎,见他也正望着她,一副言听计从的模样。

孟时薇:“......”

“难得今日晴好,我带六郎在寺中逛一逛吧,若是六郎能拜那张画师为徒,想来西明寺是要日日来的了,六郎先行熟悉一下也好。”

王媪缄口不言。自打上回这孟氏为了六郎被四郎划一刀还挨了罚,夫人便态度大变,如今她也不好对孟氏说什么。

两人手牵着手,在寺中踱步。

这寺庙是皇家敕造,先前有公主在此地修行,因此不仅占地广,且景致清幽,行走其间,怡然自得。

孟时薇嘴角含着微微的笑意,偏头问道:“你一路看我做什么?看这好景才是!”

“六娘~”江六郎抿唇道,“你不怪我吗?”

“怪你什么?”

“我弄丢了画。”

“那画是我亲手放进锦盒中交给你的,若是你未给过旁人,定然不会莫名就丢了。此事必有内情,回去咱们还要查的。”

“内情?”江六郎不解,“你是说有人偷咱们的画吗?”

“嘘~”孟时薇回头,瞥了眼有些距离和婢女护卫,低声道,“此事莫声张,咱们要捉住内奸。”

“哦。”江六郎也压低声,“什么是内奸?”

“便是偷你画的人,总之,你不要声张!”

江六郎使劲点头。

江六郎还在沉吟,孟时薇却将这些暂时放下,她自从能织布佣书赚钱后,便鲜少有歇息的时候。

自从嫁至江家,反倒多了许多空闲,叫她有种忙中偷来一份闲的窃喜感。

庙中主殿恢弘,佛塔高耸,松柏掩映......

孟时薇猛的甩开江六郎,向前奔去!

江六郎不妨,被她甩个踉跄,他快步追上去:“六娘!你怎么了?!”

孟时薇破花劈柳,茫然四顾。

江六郎跟着她穿过花树掩映,身上沾了些叶片,他拢眉急道:“六娘!你怎么了?”

孟时薇推开他,又快步往前。

“六娘!”

她冲出小道,外头便是金园,不少游人香客在此赏玩。

她一个个找过去,不是,不是,都不是!

都不是陆阿兄!

难道是她太过思念陆阿兄,以至于出现了幻觉?

是的,若是陆阿兄回了长安,怎会不来寻她?

“六娘!”江六郎眉头打结。

孟时薇回神:“六郎,走吧,去瞧瞧知客寮那边如何了。”

她自顾自往前,心中仍是压着一块石头一般。

孟时薇走出去好一会儿,才发觉江六郎未跟上。

她回头:“......六郎?你这是?”

江六郎惨然一笑:“方才走太快了,好像扭着了。”

孟时薇忙过去搀住他,歉然道:“六郎,对不住。”

江六郎摇摇头:“六娘,你怎么了?方才好似很急,你要找谁吗?”

孟时薇扯了扯嘴角:“没有,走吧。”

一路无言,当然,只有孟时薇无言,两人一道回知客寮,不少人面上已经有了焦急之色。

“怎么还没好?给个痛快话!耽误我一日的工,我画灯笼一日都有十五文了!”

“嗤!那你回去画灯笼好了!张画师是普通的画师么?整日盯着那几十文钱,目光短浅!”

“你不短浅!你家住城东,自是瞧不起这十几文钱!”

“呵!知道就好,和你这般人一同投状,真是侮辱。”

“你!”

“你什么你!少指着我!”

“竖子!我今日便是不要这差事了!也要和你拼了!”

“诶诶诶!”几个童仆及时出来拦住。

“现放榜昭布画徒与画工!”童仆高声唱喝,院中声渐低。

孟时薇也凝神听着,唯有江六郎一直微拧着眉心看她。

“......画徒第十六名,城东江停云!画徒第十七......”

“六郎!你录上了!你听见了吗?!”孟时薇欢喜转头。

江六郎眉头舒展开,翘起嘴角:“嗯......”

江六郎的脚,歇了一会儿后便好多了,只走路还有些微不适。

两人领了木牌,便回江宅了。

听涛院。

“录上了?”武夫人有些惊讶。

“是!阿娘!”

“好好好!咱们六郎果然是极好的!”

江六郎咧开嘴:“幸好有六娘在!要不然我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孟时薇适时上前禀今日之事。

武夫人面上的笑意越来越淡,几近于无:“不想我处处小心,还是让他们有机会捉空子暗害六郎!”

江六郎察觉武夫人身上散发的冷意,无措地看向孟时薇。

孟时薇轻轻摩挲衣料,慢道:“倒未必是如此......”

母子俩齐齐看向她,一样形状的两双美目,一双疲惫而深沉,其中有淡淡的血丝,一双清澈懵懂,似空山新雨。

孟时薇轻轻一笑:“此事必定是停云院中人所为,然而那些人都是阿家精挑细选过的,若是要害六郎,不会仅就偷一副画走。此人的目的便是让六郎无法投状,家中谁会如此行事?”

“谁会如此行事?”武夫人沉吟。

谁会如此行事?江宅内会这样做的人可不少。

大郎二郎与她们有旧怨,四郎七郎与她们有新仇,谁都有可能。

“不若从下手的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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