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争吵
“好了好了,我再画一张就是了。”
“别画了。”孟时薇扶额,“明日再画吧,今日太晚了,一会儿眼花了要画出七根指头来!”
“睡吧,明日再画。”
“哦......”江六郎眼巴巴地看着她抱衾被铺床,才慢腾腾地回自己的床帐,“要不......我再画一张?”
孟时薇未理会他,躺下便闭上眼。
江六郎看了她好一会儿,才熄灯睡下。
*
翌日,孟时薇晨省回来,江六郎就已经穿戴齐整趴在案上描画了,这回倒是立时发现了她:“六娘~你回来了~”
她皱眉:“做什么黏糊糊地说话?”
江六郎瘪了瘪嘴:“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哦,我生何气?”孟时薇淡淡坐下。
“因为我画不好。”
“你画不好与我何干?”
江六郎眼眶瞬间便红了,方才甜腻腻的嗓音已带了哭腔:“我会画好的......”
孟时薇不说话。
“六娘~”江六郎伸出食指,勾了勾她的手背,“你别生气了~我,我只是......”
“郎君,娘子。真小郎来了。”婢女站在门外通禀。
话音未落,真奴便出现在门首。
“六叔父,六婶母。”真奴咧着嘴笑。
“真奴来啦?快进来!”孟时薇露出和善的笑容。
真奴刚踏进一只脚,又收了回去,目光投向江六郎。
孟时薇白了江六郎一眼,将真奴牵至厅上,让人上了些果子。
江六郎也跟在后头,默默在一旁坐下。
“真奴怎么独自来玩耍了?你身边的仆婢呢?”孟时薇将装果子的食盘推过去。
真奴拈了一块:“我不喜欢她们跟着,便让她们在院外头等着,我听说六叔父病好了,恰好我也病好了,便来探望他。”
“那多谢你了。”孟时薇好奇道,“真奴怎么也病了呢?”
真奴摇摇头:“我也不知,阿耶说是因为我和六叔父玩才生病的,还说不让我来,哼!我偏要来!”
孟时薇:“......”
江六郎见孟时薇只顾着和真奴说话,连眼风都不给他一个,小心翼翼扯了扯她衣袖,细声道:“六娘~,我也想吃果子。”
孟时薇拉直嘴角,不过仍是将果盘递过去。
“慢着!”众人齐齐看向外头,只见冷银屏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快步走过来,一把夺过孟时薇手上的果盘。
冷银屏瞥了眼真奴手上的果子,看向孟时薇:“方才真奴玩了脏东西,怕是污了这盘果子,不能吃了。”
“无妨的。”孟时薇笑道。她暗中打量这个比她还“寡言”的大郎新妇,这越发热的时节,冷银屏竟穿着包着脖颈的衣裳,面上敷着厚厚的粉,眼中有几许血丝。
“还是不能吃了!六郎大病初愈,小心为好。”
“......好。”一盘果子而已,孟时薇只得由她。
邀她坐下后,孟时薇笑道:“大娘瞧着深居简出,不知平日都忙些什么?”
冷银屏淡淡一笑:“不过是照顾真奴,打理院中的杂事罢了。”
“大娘院中没有仆妇么?”孟时薇扫了眼不远处正指挥小婢女的王媪,“多亏了王媪,我每日只需陪着六郎即可。”
“才没陪着我呢.......”江六郎又在一旁小声嘀咕。
两人都没理会他。
冷银屏无奈笑道:“大郎并没有乳娘,六郎还未出生时,大郎已经成婚了。”
孟时薇微微惊讶,江大郎竟然比江六郎大这样多?她打诨道:“大娘瞧着却同我年岁差不多。”
冷银屏失笑摇头:“已是半老徐娘了,旁人像我这样大的,有的都做祖母了。”
孟时薇:“......”
那倒也不必。
“真奴瞧着却不大,几岁了?”
“虚岁有七岁了。”冷银屏淡淡一笑,“真奴不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早在十九年前就夭折了。”
孟时薇沉默,直觉问了不该问的。
见孟时薇露出小心的神色,冷银屏笑道:“这也不是什么秘辛,况且又过了这许多年。当年卢县大荒,大郎和我带着仅有两岁的二郎,千里迢迢从卢县来投奔阿翁,因着饥馑与奔波,我腹中孩子在路上便早产了,生下来后,又因为没有奶水,也没有旁的吃食,不到三日他便饿死了。”
孟时薇捏着茶杯,久久未动。
冷银屏却淡笑:“早过去了,那孩子便是投胎,都比六郎还大了。”
孟时薇胸口像是被什么压着,许久才道:“如今不会再饥饿了。”
“是啊,如今锦衣美食,与从前真是天壤之别,合该惜福。”
......
冷银屏走后,孟时薇面色还有些滞闷。
江六郎一直盯着她:“六娘~你别生气了~”
孟时薇回神,偏头看他良久,才道:“我不是生你的气。”
她微微一叹:“难怪你阿娘说了好几回让我护着你。”
家中穷困地吃不上饭了,江大郎只能带着连路都走不稳的幼弟投奔父亲,路上还失了个孩子,大约等江大郎见到父亲,才发现他已经另娶了武家贵女,十九年前,武氏一族大约还剩最后的余辉,比起济阳江氏还是要显赫许多的。
孟时薇兀自猜想着,这其间有恩怨实属平常。
“好了,今日先将你的书房理出来吧。”孟时薇起身。
江六郎见她又肯理他了,立刻露出笑容:“好!”
经江六郎固求,他的书房就设在她织布的厢房,理由便是他可以随时拿着画给她瞧。
孟时薇无法,只得如此安排。好在仆婢们手脚快,只消大半日,就陈设好了。
她扫了一圈:“总觉得还缺些什么。”
“缺什么呢?”江六郎也顺着她的目光瞧着屋中。
“不知,”孟时薇也摇摇头,“罢了,不如去园子里采些花来装点。”
“好!”
两人去了园子里,园中有好些兰花,“‘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香草配美人,兰花总是与书房的格调相合。
二人才挑了几株,有婢女上前来通禀:“娘子,夫人那边请您过去。”
“好。”
“六郎君。”婢女见江六郎也跟着,“夫人说您不必去,歇着就好。”
江六郎鼓了鼓脸。
孟时薇见王媪就在不远处,便跟着婢女前往听涛院。
“夫人。”孟时薇行礼。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