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养伤
言缨听见鸡鸣声就醒了。
一转头，见裴元澈还闭眼睡着，轻声伸手探向他额头。
不热了。
刚放下手，就见裴元澈缓缓睁眼。
那双看过她千百次的眼睛重新亮起，眼中映着她的倒影时，言缨的泪涌了上来。
“我在做梦吗？”裴元澈干涸的嘴唇动了动，说完嘴角扯出一丝笑容，像是在抚慰她不安的心。
彼时在战场上，他不止一次受这样的伤，他从不觉得有什么。唯独此刻，一睁眼看到她为自己担忧憔悴，他第一次为自己受伤而后悔。
言缨忍不住去拧了一下他的脸，裴元澈眉头微蹙，却还笑着说：“阿缨，别生气。”
“你疼不疼？”言缨见他还有心思逗她，就知道他是清醒了。
“脸不疼，肩膀有点疼，不过没事。是你帮我拔了箭，对吧。”裴元澈看了一眼左肩的方向，又看向言缨。
“嗯，按你说的办法。”言缨声音越说越小，见他醒了，高兴过后，心里的委屈涌了上来。
“夫人可真厉害，”裴元澈见她垂着眼，不再说话，低声问，“怎么了？”
“裴元澈，你为什么要替我挡箭，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言缨抬头，红了眼眶。
见她掉泪，裴元澈心有些慌，赶紧说：“对不起……我怕你疼。而且，崔家起火那天晚上，我知道是你救了我。这是我欠你的。”
“我救你不是为了让你再去送死。你又不是只欠我这条命，若是就这么死了，别的怎么还？”言缨越说哭得越凶，泪珠滚落，这两天所有的担忧、难过一并爆发。
“是我的错，不会有下次了。”裴元澈柔声哄道，他明白言缨嘴上虽然责怪他，其实是不想他出事，在这件事上他们两个人想法别无二致。
若不是他这时候手臂受伤，真想伸手拍拍她单薄的背。她就那样从山里一路把他扛出来，这份情，他会用一辈子来还。
“缨丫头，醒了吗，来吃点饭吧。”薛大娘的声音忽然从门外传来。
正埋头掉泪的言缨一愣，用袖子擦净眼泪赶忙回应：“来了。”
言缨下床，出门前对裴元澈说：“待会给你拿吃的。”
裴元澈“嗯”了一声，重新闭上眼。过一会儿，就听院里有一对老夫妻招呼言缨的声音。
“醒了？那太好了，你男人身体底子不错，看着就身强力壮的。”薛大娘高兴地说。
“多亏了您跟卫大叔帮忙，不然哪能好这么快。”言缨说道。
“那一会儿我再去看看他，给他熬两副药，兴许过两天就能下地了。”卫大叔说。
三个人一边吃一边闲聊了一阵，安静一阵之后，裴元澈听到有人推门。
言缨和卫大叔走到床边，裴元澈开口与人问好。
卫大叔又简单查看了一下裴元澈的情况后，确认他没什么大碍，只需要静养些时日。
裴元澈道：“多谢卫大叔照拂，这几日晚辈和拙荆叨扰您二老了。”
“你们这读书人说话就是好听，”卫大叔笑呵呵地点头道，“不必客气，你就安心在这住着，有你们在，家里还热闹点。”
给伤口换过药后，卫大叔和言缨一起把裴元澈扶着坐起身来，总趴在床上怕对心脉有损。言缨用枕头垫在他右侧背后，让他侧身靠在墙上。
没一会儿，薛大娘端着刚熬好的药进了屋。
普通百姓人家没那么多讲究和忌讳，裴元澈裸着上身，被子盖到腰上坐着。见薛大娘进来，他赶紧把被子拉高，盖住胸口。
薛大娘把药放下，看到裴元澈的脸愣了半晌，又多看了几眼，转头把言缨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跟她说：“缨丫头，你们两口子都这么俊，你家娃肯定也错不了。是姑娘还是儿子，几岁了？”
言缨一听脸红到了耳根，想解释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摇了摇头。薛大娘嗓门大，压低了声音裴元澈没准也能听到。
“脸咋红了，这有啥好害臊的。你俩是成亲没多久，还没生娃娃吗？”薛大娘后知后觉道。
“嗯，才半年多。”言缨点点头，不敢多说。
“怪不得呢，是大娘多嘴了。你们小夫妻还年轻，不着急，慢慢来。”薛大娘一脸我都懂的表情，没有继续追问。
薛大娘出去后，言缨端起药碗走到床边坐下。一抬眼，却看见裴元澈抿着唇，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是不是都听到了？”言缨要不是看他受伤未愈的份上，早就一拳打歪他那笑脸。
“听到什么？”裴元澈挑眉，一脸无辜。
“没听到就好，吃药。”言缨才不理他的套话。
“我在想，薛大娘说得在理。”裴元澈慢悠悠开口，见她不接茬，就自己把话题拉回去。
“什么在理，你别痴心妄想，我才不会跟你……那个。”言缨瞪他一眼，此情此景，她才不想跟裴元澈讨论生孩子的问题。
“哪个？我是说，薛大娘说我夫人好看那句在理。”裴元澈从容应答。
“你！”言缨被他的话噎住，这么一说好像是她在瞎想了。可恶的裴元澈。
“我理解错了？刚才说你不会跟我什么？”裴元澈挑眉，明知故问道。
言缨眼疾手快，舀了一勺汤药直接塞进他口中，堵住他没说完的话，命令道：“你不许说话了，吃药。”
裴元澈咽下一口苦得发酸的汤药点头，怕是再逗她真把她惹急了。几口药下去，裴元澈朝言缨伸手：“我自己来就行。”
“不行，你手臂不能动，伤口会裂开。”言缨皱眉拒绝。
“我右手能用。”裴元澈说罢在她眼前晃了晃右手，之后伸手从言缨手里拿过药碗。
“用得着这么急吗……”言缨眼看他夺过汤药后一口灌了下去，觉得有些纳闷。
“这药一口一口喝太苦，不如一口喝完。”裴元澈把药碗放一边。
言缨愤懑地想，早知道不给他了，就该一口一口喂，让他那作乱的舌头吃吃苦，看他还敢不敢天天挑衅她。
喝过药，言缨又给他取来饭菜。
这时候他又矫情上了。
“阿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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