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容娇靠着门板喘息,望着那扇紧闭的门,连同那道消失的身影。唇上火辣辣地疼,心口堵着一团乱麻。

他怎么可以这样?冲进来便吻她,吻完便走,连一句话都不肯说。

谢容娇咬着唇,眼泪又涌了上来。

不行,她最厌这般。当年娘亲与爹爹吵架,也要吵个明白。话说不清便走,只能让龃龉愈深。

她猛地拉开门,冲着那道快要消失在廊下的身影喊道:

“萧临渊!”

她连名带姓地喊他,那声音带着哭腔委屈,难得倔强。

萧临渊脚步一顿,就看见唇瓣红肿的谢容娇,仰着哭花的小脸质问他。

“你什么意思?想来便来,想亲便亲,如今想走便走……”

她越说越委屈,泪珠断了线似的往下落:“今早分明好好的,白日里可是出了什么事?”

萧临渊侧对着她,本在强行压制的怒火轰然炸开。

他不知如何开口。他已得知她的秘密,知晓她与那人的过往,更知自己迎娶的从来不是谢容卿。

他亦不知如何诉说那份妒意,早已妒至癫狂。

萧临渊猛地转身,眼底最后一丝理智的弦崩断了。

谢容娇尚未回神,只觉天旋地转。手腕被他铁钳般的大手攥住,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狠狠拽回房中,后背撞上柔软床褥。

“砰!”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下一瞬,男人高大的身躯随之压下,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熟悉而迫人的气息再次逼近。

“你又……呜呜!”谢容娇挣扎着想说话,可话还没出口,唇再次被堵住。

他的吻比方才更加霸道强势。

她挣扎着,双手抵在胸口想推开他,可她那点力气,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

只能趁着换气的工夫,哭着喘道:“萧临渊你混蛋!”

“混蛋?”他冷笑道。

男人轻而易举制住她乱挥的双手,固定在头顶,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轻。

“我们现在做的事不是天经地义吗?王妃?”

那句王妃说得又重又狠,似是提醒,又似警告。

谢容娇又怕又气,扭动着身体试图挣脱,眼泪流得更凶,“你这是欺负人!松手……你弄疼我了!”

“疼?”萧临渊眸色一沉,见她梨花带雨,本能松了手劲儿,可转瞬又被滔天怒焰吞没。

他想起朝堂之上,楚峥阁笑意温文,句句不离溪洲旧事;回府时,她立在雨中,怀拥一包糖炒栗子,那般痴痴等候……

可等的,却未必是他。

妒火焚心,再无半分理智。

他的手狠狠扣着她的腰,将她紧紧箍在怀里,攻势霸道,尽是惩戒之意。

她越挣扎,他抱得越紧,吻得越深。

谢容娇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混乱中,不知是手肘还是指尖,一巴掌甩在了他脸上。

“啪!”

清脆一响。

萧临渊左脸颊上传来微微的刺痛和热意。他动作顿住,撑起身,松开了对她的钳制。

偏着头,静了一瞬。

谢容娇也愣住了,维持着双手上举的姿势,杏眼圆睁,看着那迅速浮起的淡红指痕,内心的恐惧如潮水漫上。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想推开他……

萧临渊缓缓转回脸,顶了顶发麻的腮边。

未有预想中的雷霆震怒,那双深眸凝着她,翻涌的不只是怒意,更似一簇幽暗明火,怒极之下,静得诡异。

“好啊,不愧是本王娶的好王妃。”他低笑一声,在死寂室内,清洌又危险。

谢容娇被这笑声激得遍体生寒,瑟缩后退,直至背脊撞上冰冷床柱,再无退路。萧临渊俯身逼近,高大身影将她彻底笼罩。

他指尖轻拭过她泪痕狼藉的脸颊,动作近乎温柔,目光却如猛兽锁着爪下猎物。

“这一巴掌,本王记下了。”声线低沉缓慢,字字如冰裹火,带着侵骨滚烫。

谢容娇呼吸一滞,惶然无措,只觉被他目光牢牢困住。

他捏住她下巴,强迫她抬首,望进那深不见底的眼底。

“今夜,”气息拂过她红肿唇瓣,他缓缓道,“便让你知道,打夫君的代价。”

谢容娇被他看得遍体生寒,瑟缩后退到床角,颤颤带泪:“是你先突然这样……我害怕。”

萧临渊嗤笑,“害怕?咬你一下就非要挠回来,本王这是娶了个王妃,还是养了只会翻墙挠人的野猫?”

谢容娇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觉得他此刻的模样比金殿上更陌生骇人。

那股不容分说的强势和冒犯,让她又委屈又生气,“我不是故意的……是你莫名其妙!你……你得给我个说法!”

不管什么夫妻之间没有对不起的诺言,今天这事,萧临渊一定得给自己道歉!

“说法?”他看着她,目光复杂,冷哼一声。

女孩一副憋屈样,而他萧临渊又何尝不想问她这王妃与那楚学士要个说法?

“我们本就是夫妻,我碰你又怎样?”

这一念,令他怒火燎原,最后一点克制尽数燃尽。

她趴在床上,衣衫凌乱,满脸泪痕,唇瓣红肿,像只被欺负惨了的小猫。

那样可怜。

那样……像当年那个在狭小高台上,瑟瑟起舞却强作镇定的少女。

也是这样一双含泪眼眸,轻轻一抬,便乱了他冰封已久的心弦。

可此刻,这双眸中,除却惊惧,只剩对他的抗拒。

何其讽刺。

萧临渊闭了闭眼,攥紧的拳慢慢松开。

那股烧了一整日的怒火,在对上这双楚楚可怜的眼眸时,生生压下了一分。

不是不怒,是不忍。

他深吸一口气,最终只是低低叹了口气,从床上离开。

这一次,谢容娇没有叫住他,他也没有回头。

书房里,铜镜冰凉。

萧临渊立在镜前,面上有一道浅浅红痕。被那女孩掌掴,当真荒谬。

他抬手抚过那处,沙场浴血半生,刀剑加身亦不觉疼,这一掌却似烙在心尖,隐隐作痛。

正想着,门外传来朱厌声音:“王爷,明日天授节,陛下设宴邀请各位宗亲重臣,您看这边的章程……”

“无关紧要的节宴,莫来烦我。”萧临渊不耐打断。

朱厌不敢再问,放下典册默默退去。

萧临渊阖目靠在椅背,脑海却翻来覆去尽是她泪痕满面,委屈含悲,倔强讨要说法的模样。

他烦躁睁眼,目光沉沉落在案上礼册。

翻开随行臣工名录,一页页掠过,最终定在一处。

“楚峥阁”三字工整列于其中,刺眼至极。

萧临渊盯着那名字,手慢慢收紧。

礼册在他掌中被揉成一团,皱不成形。

那个名字,如渣滓般碾在掌心。

“来人。”

家宰应声而入。

“库里那套蜀国进贡的金凤云锦华服,配红宝石头面,一并送去给王妃。”萧临渊平淡道,“告诉她,明日随本王入宫赴宴。”

谢容娇抱着膝坐在床边,泪已流干,眼眶红肿。

嘉月用温帕子轻轻给她拭面,心疼道:“王妃仔细眼睛,王爷只是一时气……”

“一时什么?他冲进来便这样,转身就走,我什么都没做!”谢容娇委屈控诉。

嘉月想了想,轻声劝:“王爷性子您也知晓,向来哄着您的。从前您想吃什么,他便寻厨子;您想出去玩,他便带您南巡。”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今日那般……兴许是动了情,在意您,想亲近您。结果您给了他一耳光,他可不就……”

动情?谢容娇一怔。今日他那般怒火冲冲,可能是情动?

若不然,他先前那般失控,又是为何?

思忖间,她想起他说的那句“我们本就是夫妻”。

心里那点气,被嘉月一席话渐渐散了,反倒搅起一团说不清的烦乱。

“就算他有缘由,也该好好说,哪能那般吓人……”她小声嘟囔,声音却已软了下去,“要我理他,他也得先来哄我。”

正说着,又一侍女捧着衣裳首饰进来,笑盈盈道:“王妃,王爷吩咐送明日宫宴的衣裳来了。”

嘉月眼睛一亮:“王妃您看!王爷这不就上赶着来哄您了?”

谢容娇怔怔地望着那套华服,云锦织就,金丝绣凤,烛光下熠熠生辉。

“王妃您瞧这料子和绣工,加上这套头面,规制都快比得上皇后了。王爷心里分明惦记着您,只是面上拉不下来。”

听着嘉月的话,她心里那点赌气又消下不少。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他这是什么意思?”她小声道。

嘉月笑道:“王妃试试不就知道了?穿得漂漂亮亮去谢恩,正好把话说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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