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肃重重点头,目送吴礼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远处山岗上,危津倚树而立,将山下那对兄弟的背影尽收眼底。

“下一步做什么?”危津怀抱住云淮,大鸟依人靠在他身上,目光一眨不眨看他。

不远处的山脚下,两个男子趁夜离开了松南县。

云淮收回视线,看向危津,他今日的耳铛换成了流苏,长长的垂落,随风吹起。

云淮多看了几眼,忍不住又看过去,最后伸手绕上流苏坠子,笑道,“堂堂北漠殿下为我驱策,你猜我想做什么?”

“云大人若有那方面的诉求,我自当为你纾解。”危津眸光闪动,手臂用力,两人肌肤相贴,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彼此身体的火热。

云淮怎么说也是医者,自认为在此事上要比看得通透,但凡不是在床上,他开一开玩笑还是能全身而退的。

于是,危津便看到灿若繁星般的眼眸含笑,笑对他,云淮踮起脚尖,柔软的唇瓣擦过危津的耳垂,道:“玄聿。”

危津不可遏制的加重,看向云淮的眼中寒潭深处,冒出翻涌凶猛的火焰,他凑上前去吻对方不安分的嘴。

却在此时,危津突然感到下.身囫囵处被人用力一捏,他错愕的愣住,而罪魁祸首却趁此门庭大开之际溜出怀中,站在几步远双手抱胸道:“放心,我有分寸很注意力道的,毕竟这也关乎我下半生的幸福。”

危津一把攥住他手腕:“你哪来的分寸?还看过别的?!”

上次让云淮那里碰一下都不乐意,这娴熟的经验断不是来自他。

“你有完没完,说正事。”云淮不打算理会这家伙的蛮横。

危津不满:“这不是正事?”

云淮果断:“不是。”

“你给句肯定的。”

“肯定不是。”

“……”

危津心塞,甩开云淮手腕。

力道大的鼓动衣袖,四周草木簌响,声势浩大,云淮左右观望下又看向自己连红痕都没有的手腕,失笑道:“殿下这是唬人的前奏?那可得再练练啊,看上去没什么威慑,外强中干的很。”

危津懒懒靠树,淡笑道:“并非敝帚自珍,内子雷声大雨点小,尚未真刀实枪对峙,便大有断线风筝之象,很不令人尽兴,我也只好入(内)随俗了。”

自危津来大熙后,多让步迁就他,倒是忘了这家伙曾跟他针尖对麦芒,现在听来,真是久违的火大!

“那他不知道你对外这样败坏他?知不知道你背着他做不三不四的勾当。”

“云大人这是,吃醋了?”危津道:“不若你俩比比,看看谁更深得我心?”

“算了,就你那豆丁大小留着自己欣赏吧。”云淮语速加快不给他反驳的空隙,“趁姜彬他们还没找主子哭诉矿石,你带人把他们之前停在松南县外,尚未运出的矿转走……就以,汤家的身份。”

身处暗处极力降低存在感的柯仞这才出声:“是,属下遵命。另外,殿下之前吩咐来大熙的人已经到中州了,可要让她们前来汇合?”

危津:“不用,该见面时我自会交代,告知她们别暴露身份即可。”

柯仞走后,云淮方才问:“还派人来?”真存了攻打的念头不成?

“只是来查件事,与此无关。”危津安慰道:“对了,你给终漳的推荐信是去哪?总不能是云家吧?”

“我母亲那里,也是我少时的住处,不败居。”

山上风冷,月以半空,云淮没有陪危津呆山上吹冷风的义务,抬脚朝山下走。

危津抬脚跟上,山路崎岖,他伸手牵住云淮,“就是你重回云家被云维陷害成私生子之前呆的地方?”

云淮挑眉,不置可否。

“我不到三岁时,母亲便离世,也是那时家中多了云维这个兄长,父亲自那以后性情大变,常常暴躁发怒,尤其是对我。”

云淮淡淡说着,将那段掩埋的过往,备受打压排挤的自己轻声道出,似是在说一段无关痛痒的琐事。

危津的心却随之揪紧,甘愿担下私生子之名,遭受云维打压,身中千机散,宁可寻死也不去报复,真的无关痛痒吗?

“你,是因为什么才出来云家,去往不败居?”危津的声音落在空旷的山野间。

云淮眼睫微颤,跨过潺潺溪流,“我还以为你会想问我为什么选择回去。其实也没什么差别,当时云维受父亲宠爱,我年纪尚小,曾妄想同他打好关系得到父亲的关怀。是以偷偷帮他还原了禁药千机散。

“后来事情暴露,药方损毁,作为复原千机散的罪魁祸首,自然被家中长辈所不耻,认为这是歪门邪道,对我多方打杀。好在外祖母出面,保下我,自此离开云家。

“也是在不败居生活的那几年遇到秋秋还有尉迟凛。”

亦是那时,放弃云瑾的身份,成为云淮。

危津找茬:“那云维呢?可是他先要千机散,求你复原的,他怎么能安然无事。”

“……”

两人挨得极近,并行朝府衙后院走去,崎岖山路变成青石铺成的道路,踩在脚下不似先前那般硌人。

云淮忽然停步,回首朝身后望去,危津跟着停步看去。

“逆子!”云斌白狠骂道,伸手指着云瑾,恨铁不成钢道:“偷学禁药,欺上瞒下,还残害兄长,云瑾啊云瑾,你倒真是给我长脸啊。”

云瑾双目无神,“哥哥他,这样说的吗?”

“你还想让他怎么说,传出兄弟阋墙的的话令外人嗤笑吗?”云斌白拍案而起,“这药罐可是你的,如今却在阿维的房中搜出,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泪珠自麻木的脸流下,耳畔的怒骂仍在继续。

“阿维好好的前途,差点让你给毁了!你身为嫡子本应宽宏待人,却行如此卑劣歹毒之事。今日狠得下心对你兄长,那明日是不是就要取我这条老命!”

薄雾漫漫,四野阒然。

云淮叹了口气,这条路他孤身走了二十多年,原本以为伤疤早已脱落,曾经的伤口也寻不见踪影,用最无关紧要的旁观看客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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