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冷凝,姜彬和封旌顿时汗如雨下。

学子大多认出那具尸体,先不说此人是汤家的,单就草草了事、将事情遮掩就难以解释,更不必说这汤乐还是公主府下令杀害以此嫁祸云淮的。

他们虽不知道云淮怎么得罪了臧愉婉,要用汤家之手除掉他,可如今局势搞不好会令汤家和公主府结恶。

汤家和公主府关系如何根本不关他们的事,但不能在因为他们出事,否则难以在中州立足。

两人对视一眼,不由求助的看向方殊。

方殊不知何时从座位上站起身,脸上虽然没什么变化,但也被眼下情形搞得措手不及,愣在原地。

见姜彬看过来,若非时机不对,他恨不能撕碎这老不死的,连点小事都办不好。

些微理智让他稳住心神,望向云淮身旁腰佩长剑的白袍公子。

“哎呀,没打扰你们吧?”

房门外探出颗脑袋,极快看了尸身一眼,转而关切道:“这里真是热闹啊!”

宴会上众人正焦头烂额,被这朗声打断,身体一令一动望过去。

云淮也跟着看过去,见了那大脑袋挑了挑眉,便将目光转投向谢秋,像是在问:他不是没答应,说不来的吗?

谢秋反驳:他没说。

来人正是尉迟凛。

他右手转着烟枪,傲气十足的走进门,眉峰中藏有隐隐火气,让周围人群自然推开一条道路。

走到谢秋身边停住,嗤笑道:“哟,这不是谢公子吗?怎么来中州不去精进你家的机关术了?”

方殊听了谢家方是一愣,又听到机关术,更是震惊。

姓谢,会机关术,只能是文华州的谢家。

方才蠢蠢欲动的心思只好作罢,现在还不是同谢家对着干的时候。

尉迟凛几步上前,用烟杆推搡方殊胳膊,将他从主位挤开,道:“方才楼上出了变故,竟冒出寒鸦楼余孽,我一路追杀至此,竟还让对方惹出这般祸事,实在抱歉啊!”

方殊面色不愉,将尉迟凛上下打量。

这人行事猖狂,不合礼法,方才那一推看似轻巧,于他却如同被巨石撞击,半条胳膊仍隐隐作痛。

好在他的出现让事情有了转圜之机,将汤乐的死嫁祸给寒鸦楼余孽,这些官员保住官帽不敢乱说,学子全带去公主府,再寻个由头杀了即可,至于那云淮,另寻他法。

如此想来方殊也消了气:“敢问阁下是哪位?”

尉迟凛笑了,虽是对方殊说,眼神却似有若无看向谢秋:“籍籍无名,无主之人。”说完又不情不愿加上一句:“在下奉丞相命令,清扫寒鸦楼余党。”

北漠若听了此话自然能联想到寒鸦楼,但两国闭塞,当权者身死都不一定能相互听闻的情况下,自然不知道这话的含义。

方殊听闻,只是错愕一瞬,并无过多表示。

“曾见青山撞入怀,便觉万山不应开。无主之人,是青山在我,我入青山外。”老树延伸出的枝丫上坐着个晃脚公子,俯身道:“怎么样啊秋秋,我这句情诗是不是很有意思?”

谢秋坐在树下,擦拭手中长剑,“东拼西凑,跟你那机关术一样无可救药。”

“哎?”树上少年折枝去够他:“你也这样觉得吗?我希望你病入膏肓,连仙药都救不回?”

谢秋当即拔剑砍他:“我没说!”

“回神了秋秋,你自从那风雨楼出来便一直魂不守舍的。”云淮拉下马车帘子:“单相思啦?”

“……师兄你又取笑我。”谢秋叹息,转而想到方才宴会上尉迟凛突然现身,汤乐的事也归咎于寒鸦楼,那方殊忙不迭摸杆子往上爬,说必会严惩,一通安慰后宴会草草收场。

“师兄怎么看今日这宴会?”谢秋问道。

云淮想了想认真道:“有碟炸鱼看着外焦里酥的想来味道不错,没吃上有点可惜。”眼瞅谢秋一脸无语,他摊手妥协:“不过尉迟凛今日出面,断然不是跟咱们有关,这汤乐尸体在危津手上,看来这两人又有新的谋划了。”

“可我觉得尉迟凛只是顺带,对师兄的袒护是真的。若非危津出手,师兄少不了同方殊交锋,有汤乐尸体刚好可以转移视线。”

云淮:“其实我挺看不透他的。”

谢秋委实没想到云淮会这样评价危津。

在他看来,云淮对人心的察觉异常敏锐,见他的第一面便用了‘白纸’两字来评价,简洁而直白。

还有尉迟凛,看似暴躁,云淮却告诉他,尉迟凛骨血里唯有‘忠诚’二字不变,矢志不渝。

几乎所有人,云淮都能看出来对方的所思所想,无关乎善厄好恶,根据对方的行为所得出的结论,这还是他鲜少说看不出别人的心思。

上次在天枢城也是,谢秋做不来什么评头论足,就事论事道:“他身为北漠王子,为了北漠当然是出兵大熙……”

声音停了。

“你看,你也说了,是作为北漠皇族,他若真有心侵扰,为何纵容尉迟凛在中州行事?”

云淮道,“好了,想不到说明时候未到。不过终肃出现在风雨楼倒是出乎意料,这终肃如今是哪方势力单看今日架势,都会被拉出来当替罪羊,可惜了。”

“对了,秋秋。”云淮乍然的关心令谢秋略有不好的预感,“你和尉迟凛怎么和好的?你也太心软了,也不多晾他些时日?不过现在晾着也不晚。”

“师兄。”谢秋打断。

尉迟凛此次暴露身份自然同他分属两方,想见面这确实是个办法,“可是,我见到他就,气不起来。”

“……是吗?”云淮不信,他明明记得从前谢秋脾气好的堪比泥人,最后一见尉迟凛就炸成火山。

自家师弟还是要哄的,云淮摆手安慰,“没事,你别说话就行。”

谢秋:“……”

这手段,真是似曾相识。

……

封旌一把抄起茶杯朝终肃扔去,茶杯砸在终漳额角,落在地上炸开,杯中茶水四溅,泼湿了终肃的半边衣衫。

封旌:“你漏夜前来时,不是说尸体早已处理妥当,出现在风雨楼便是处理妥当?那今日本官看到的是什么?臆想吗?!”

终肃被两名府兵架着,抿紧唇角不说话。

“现在当务之急是让长史知道我等始终忠于殿下,终肃巡检,只好委屈你了。”姜彬看他的眼睛如看着一具干尸,冰冷且刺骨。

“我……”终肃握紧手中石头,指尖收拢张开几次,那黑石仍稳稳藏在袖中。

一直被蒙住头,眼前乌黑晕了过去。

再醒来,天色已晚,他身处荒山,双手捆于身后无法动弹。

终肃迷糊起身,顺着零星灯光看见站在面前的人,瞳孔骤缩,“弟弟?”

‘终漳’站在那似乎等他醒来很久了,“终肃巡检倒是很重情重义啊。”

那人朝他走来间,伸手在自己侧脸上扣动,撕皮扯肉的声音沿着他的动作传来,等‘终漳’走到他面前时,那张显在眼中的脸早已换了模样。

终肃看着这张同方殊别无二致的脸,震惊不已,哑着嗓音摇头道:“不,不,你把我弟弟弄哪里去了,他在哪?”

方殊将撕下的面皮凑过去:“你想见?就在这儿啊。”

“不,不可能!”终肃大叫,双目猩红。

“有什么不可能?”方殊见他无能狂怒的样子顿时笑出声:“你还不知道那日夜晚回府,遇见的人是我吧?”

顶着终肃想将他生吞活剥的眼神,方殊越说越起劲:“还有还有啊,那晚还是我让你去找姜彬那个废物的……哦呦,额头都流血了?要怪就怪你没用,连自己的弟弟都保护不了。

“那日本想杀了你,谁知你还同姜彬那老东西有牵扯,本想利用你搅和出姜彬他们不忠的言论出来,借此机会敲诈他们一笔,今日正好歪打正着,他们为了给我赔罪,你哈哈哈……”

“长史。”真是跟肠子一样,吐都吐不完的臭气,尉迟凛出声打断他的话,“还是早些处理掉,以免多生事端。”

方殊扭头看他,丢掉手中面皮:“那就,尉迟少主动手吧。”

尉迟凛转动烟枪的速度慢下来,轻而缓地笑出声,声音在暗夜飘荡,那道身影却在原地消失。

终肃在他消失的瞬间顿觉头皮发麻,天灵盖猛然被巨力击中,他手脚受捆,咬牙硬撑下,五脏六腑灼烧一片,血流沿着鼻腔、耳朵、还有牙缝中淌出。

而这于他漫长的时刻其实只存在短暂的须臾之间,方殊甚至没看到尉迟凛如何出手,对方便来到身前!

凌厉的掌风将他掀翻在地,等他爬起身来却见到尉迟凛正与另一个人在交手。

来人手持一把刀扇,开合间或挡或刺极为灵巧,同尉迟凛打的不落下风。

扇风擦着尉迟凛侧颊穿过,掀起的余波折断身后树枝,倒折横斜的断开。

砸中逃跑不及时的守卫,嗷叫中压在树枝下。

尉迟凛闪身上前,气劲注入烟枪中朝那人攻去,扇锋、枪壁迎面碰撞,发出金戈裂响,火光四溅。

忽而炸响的光亮下,如夜空划过的奔雷,猝然炸亮夜空,在这短暂的光亮下,方殊看清对面那人的面容。

一闪而过的眉眼中仿佛有戾气横生,收敛于深不见底的乌黑寒潭,涣然天成般的威慑令他打了个寒颤。

那人运掌拍在扇柄,兵器相交处立时划出更刺目的火星,尉迟凛被亮光晃了下神。

恰好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那人左脚后撤,脚尖绷直扫荡沙石,旋蹄出脚时带起一地烟石。

尉迟凛被迫扬起袖摆,阻挡沙石眯眼。

那人显然料到他会被迫防御般,趁他抬手,长袖遮住视线的时机,压低身形,合扇刺向尉迟凛胸口!

尉迟凛只得后撤防御,扇锋划过胸口锦衣,传出锦缎撕裂声响,堪堪避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