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这确实是老爷写的遗书。”弗兰克打开信封,把遗书放了进去,“现在看来,老爷确实是自杀。至于老爷为什么要留下谜语,我也不知道。既然老爷说由解开谜语的人继承洛兰德庄园,我就告诉律师先生,谜语的裁决依旧由我和西塞尔先生判定。”

“弗兰克叔叔,我不相信爸爸是自杀。”维多利亚看着弗兰克,眼神很坚决,“不找出杀害爸爸的凶手,我不会交出我手里的谜语。”

“维多利亚,你也看到了,父亲的遗书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希望他离开之后,我们能幸福快乐地生活。人死不能复生,你要违背父亲最后的意愿吗?”

“梅林哥哥,爸爸写的不是遗书,他写的是离别信。”维多利亚双手紧握,裙摆牵起深深的褶皱,“我去塔楼看过,人要自杀,为什么要把绳子绑在栏杆上?”

“爸爸在这里住了几十年,怎么会说走就走?那封信不是爸爸写的,是凶手仿照爸爸的笔迹写的。爸爸不是自杀,绝不可能是自杀。”

“弗兰克先生,我能看看那封信吗?”

迈希维站了起来,朝着弗兰克走去。弗兰克打开信封,把洛兰德的遗书拿了出来。迈希维拿着那张纸,从头到尾看了好几遍,最后,他说:

“这不是洛兰德老爷写的。”

“迈希维少爷,你确定吗?”弗兰克拿过遗书,又仔细地看了一遍,“真的不是老爷写的?”

“我有幸和洛兰德老爷通过一次信,那封信里,每一段,除了第一行的第一个字母大写,其他字母都没有大写。而且,洛兰德老爷是左撇子,他一定不会这么写字母‘d’。这封信和洛兰德老爷的笔迹很像,但是有些细节对不上。”

“你只见过父亲的一封信,还没资格鉴定这是不是父亲的笔迹吧。”

“梅林先生,我是只收到过洛兰德老爷的一封信。但是那封信,我看得很认真。”迈希维看着梅林,接着说,“从我们得知洛兰德老爷去世的消息开始,你就一直坚持说老爷是自杀,作为老爷的大儿子,你怎么能这么肯定老爷是自杀?”

“洛兰德的家事,还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管。”

“我们都是洛兰德老爷的孩子,虽然不姓洛兰德,难道连老爷的死也要不管不问吗?”

“说得好听,你和其他人一样,只是想要这座庄园而已,不要以为父亲说你们是他的孩子,就真的是洛兰德家的人了。”

“梅林先生……”

“够了,两位少爷。”弗兰克及时阻止了两人越发激烈的争辩,“这封遗书,看上去确实很像是老爷写的,但是迈希维少爷说的那些细节,这封遗书里都没有。”

“如果从另一个角度来理解,说这是一封离别信,也不无道理。抱歉,各位,是我一时疏忽,误导了大家。接下来,还请各位继续查找老爷死亡的真相。洛兰德庄园,不能没有主人。”

“弗兰克!”

“梅林少爷,很遗憾,你找到的遗书,并不是老爷遇害的真相。”弗兰克欠身,把信封装进了外套内侧口袋里,接着转身走向了螺旋楼梯。

“弗兰克先生。”

弗兰克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弗兰克先生,我能不能看看老爷写的离别信。”理查德快步追上弗兰克,“这封信可能是凶手为了制造洛兰德老爷自杀的假象故意写的,虽然是模仿老爷的笔迹,但是也是一个重要线索。”

“好的,理查德少爷。”

弗兰克又把信封拿出来,那张薄薄的纸到了理查德的手中。

模仿洛兰德笔迹写成的这封“遗书”,语气很模糊。但是字里行间透露出的,那种放弃一切的豁然,又无法伪造。如果真的是凶手写下的这封信,他的目的,只有伪造出洛兰德自杀的假象那么简单吗?

“弗兰克先生,弗雷泽先生是不是也留下了遗书?”理查德看完“遗书”,还给了弗兰克。

“是的,遗书就放在弗雷泽少爷房间的客厅里,想看的话请自便。”

“好的,弗兰克先生。”

弗兰克收好“遗书”,继续朝二楼走去。理查德看着弗兰克走进餐厅里,才转过身朝着尚之洛挥了挥手。

“之洛,上来。”

弗兰克走上螺旋楼梯的时候,长桌边的人也三三两两地离开了。只剩下尚之洛还有一口咬定洛兰德是自杀的梅林。听见理查德叫尚之洛,他咬牙切齿地向尚之洛投来了一个并不友好的目光。

尚之洛选择忽视掉梅林的敌意。起身,绕过椅子,朝着螺旋楼梯走了过去。

“我们去弗雷泽的房间看看。”

“为什么?”

“因为弗雷泽也是左撇子。”理查德说着朝上走了,“要不是迈希维,我都快忘记洛兰德是左撇子了。左撇子的笔迹不好模仿,得让另一个左撇子来才行。”

“弗雷泽不是自杀了吗?”

“如果不是呢?”

尚之洛明白了。一般来说,人们倾向于认定留下遗书的人是自杀,但也不乏留下遗书,但是他杀的可能性。要是弗雷泽受凶手胁迫伪造了洛兰德的“遗书”,那么他的遗书,也有可能是在凶手的控制下写成的。只要凶手不说,伪造“遗书”的人不说,就没有人知道是谁写下的“遗书”了。

弗雷泽的房间,在餐厅左边的第二个房间。那块松木板上,“洛兰德”三个字已经看不清了。

“进来。”

理查德打开门,门里和上次尚之洛见到的,没有什么变化。弗雷泽是今天早上发现自杀的,房间什么的都还没有整理。壁炉里还留着昨天晚上松木燃烧剩下的木炭和灰烬,上面挂着的时钟却指向了奇怪的时间点。

“理查德,你看。”

理查德顺着尚之洛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现在是下午,时钟显示的时间却是:九点四十六分。

更奇怪的是,时钟上的秒针不见了。

“秒针和分针重合在一起,这个钟停了。”

“弗雷泽死前停下了时钟?”

“不能肯定。”理查德看着钟,摇了摇头,“先看看他的遗书吧。”

矮桌上,放着一个白色的信封。信封打开过了,封口处的火漆裂成两半。理查德拿起信封,抽出了里面的信纸。信纸上,留下几排细长的笔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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