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遗书
“奇怪的地方？”维多利亚眉头微蹙，想了一会儿说，“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就是女仆生的火太旺了，房间里很热。”
“洛兰德老爷和平时一样吗？”
“嗯？爸爸和平时一样吗？”维多利亚疑惑地说，“一样啊，没什么奇怪的。”
“原来是这样。”理查德点点头，笑着说，“我也觉得房间太热了，还以为是我的错觉。”
“理查德先生是第一次见爸爸？”
“离开庄园之后，昨天晚上确实是第一次见。”理查德左边脸颊深陷下去一个酒窝，“之洛也是，我和他离开庄园之后，就再也没见过洛兰德老爷了。”
“你们是不是很早就离开了？”迈希维问道。
“对。”理查德点点头，“我母亲和之洛的母亲生下我们之后不久，就带着我们离开了。”
“我八岁的时候离开这里，后来又在学校里遇到了维多利亚。没想到，这次回来，洛兰德老爷就遇害了。我上学的费用，一直是老爷在资助。这份恩情，我是永远都还不上了。”迈希维说着，语气渐渐沉重起来，“我一定要找到杀害老爷的凶手，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迈希维……”维多利亚放下刀叉，眼眶泛红，“我们肯定能找到凶手。”
“维多利亚小姐，迈希维先生，现在大家都在找杀害洛兰德老爷的凶手，真相最后一定能水落石出。”理查德用完餐巾，站了起来，“我和之洛吃好了，就先走了。”
尚之洛一直没什么胃口，早早地放下了刀叉。“维多利亚小姐，迈希维先生，失陪了。”
“如果有什么发现，直接到我的房间找我就好。”维多利亚抬起头，“我的房间就在二楼，右转之后第二个房间就是。”
“好的，维多利亚小姐，再见。”
理查德礼貌地回应了一句之后，和尚之洛一起走出餐厅，下了螺旋楼梯。
“你想休息一会儿吗？”理查德和尚之洛并排走着，“我送你回房间吧。”
从地下室出来之后，尚之洛的心情一直轻松不起来。心上压着什么沉重的东西，他想深呼吸，闭上眼脑海中就浮现出弗雷泽苍白的脸。内侧口袋里的戒指，安安稳稳地躺在那里，却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刺痛着他的皮肤。
理查德就在他身边，尚之洛却不想告诉他。
如果他是‘尚之洛’，是不是就体会不到这些心绪的起伏了？
两人慢慢地朝着尚之洛的房间走去。
“你回去吧。”尚之洛打开门，低着头说。
“我就在客厅，你去卧室休息，不会打扰你的。”
理查德抵着门，尚之洛关门不得，只好让他进来。
“睡一会儿吧。”
理查德的视线太过炽热，尚之洛躲避着那陌生的视线，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叫我就好。”
尚之洛没有回答。
自从知道他是失去记忆的‘尚之洛’后，他就模糊了对自己的定义。就在几天之前，他还以为自己只是困在洛兰德庄园的继承者之一，只要离开了这个庄园，这一切都不复存在。所以，他只需要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就好。
但是，‘尚之洛’没有离开，‘尚之洛’变成了尚之洛。
这个游戏，真的有离开的方法吗？
现在的他，到底是失去记忆的‘尚之洛’，还是拥有自己意志的尚之洛？
他所做的每一个选择，真的是他的选择吗？他所看见的一切，是他自己想看见的吗？他是尚之洛这件事，从一开始就由别人决定好了，还是属于他自己的命运？
逃出洛兰德庄园这件事，似乎已经不再重要了。
尚之洛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找到杀害洛兰德的凶手，他真的能成为继承者吗？成为继承者之后，他真的能离开这里吗？
理查德在这里坚持了这么久，要是和他一起永远留在这里，他会不会变成另一个‘理查德’？
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他又回到了孤身一人的时候。
尚之洛看了看四周，没有一件东西是属于他的。台灯下摆着的相框，里面那张黑白色的照片，年轻的母亲抱着年幼的孩子。两人看着镜头外，却看不见看着他们的尚之洛。
他坐了下来，茫然地看着梳妆台、衣柜、相框、窗帘、相框、衣柜、梳妆台……他最终拿起了相框，照片里那个年幼的孩子，和他有着一样的眼睛，一样的鼻子和嘴巴。把相框翻转过来，打开固定相纸的隔板，照片的背后，写着一串数字：1928-0214。
他的生日，二月十四日。
把照片拿出来，正面的女人和孩子依旧开心地笑着。尚之洛拿着照片，心中却满是怀疑。
这个孩子，真的是他吗？
他松开手，照片的左下角和右下角有淡淡的印痕，像是用笔写上去之后，再擦去了墨水。左下角是两个数字，02，右下角也是两个数字，13。
眼前，恍惚间又闪过了弗雷泽的脸。
尚之洛眨了眨眼，把照片放进了相框里，固定好搁板，接着把相框塞进了抽屉里。
他强迫自己不再去想任何有关弗雷泽的事，深呼吸了几次之后，心情才稍微轻松一些。弗雷泽的选择，与他无关，他不必这样放在心上。
门内，门外都没有一点儿声音。不知道理查德在做什么，会不会已经睡着了？
面前的衣柜没有关好，漏出一条缝隙。他站了起来，打开衣柜，拿出了皮箱。提着皮箱放在床上，打开之后，在一堆东西里找到了那把扇子。
这是他最喜欢的一把扇子。
第一次打开皮箱收拾行李的时候，他看见这把扇子，想的就是这句话。
打开扇子，绢布上画着一幅葡萄藤，翠绿的树叶下，藏着几串紫色的葡萄，颗颗饱满，做成葡萄汁的话，理查德会很喜欢吧。
回过神来，尚之洛合上扇子，放进了皮箱。
或许，真的应该休息一会儿了。
把皮箱放进衣柜，尚之洛关上吊灯。躺在床上，看着门边亮着的壁灯，任凭自己陷入身后的黑暗。
……
“之洛，之洛？”理查德的声音在耳边，怎么在梦里，他还要缠着自己？
“之洛，醒醒。”
尚之洛睁开眼睛，理查德摇晃着自己的手臂，看起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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