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想再咬一口。
牙齿叼住,舌头摩挲月白的齿痕。
明灼华甩头赶走色念,“先饶了你。哥哥去洗手吧。”
沈珩之胳膊上的肉是结实的肌肉,当时就是这样一双手,搭起了庐墓。
明灼华时隔两个月再来的时候,掰开他的双手,看见的全是细小的伤口与厚茧。
她一边哭,一边给他擦膏子。
沈珩之反过来还要安慰她,“庐墓已盖好,很快能养回来。”
“可你的手是提笔写字的手,怎么能干这种粗活。”
“守孝无法科考,还有好几年。”
真是遗憾,准备了那么久。
要是娘亲不去世,哥哥早已出仕,是最年轻的秀才、举人、进士。
“阿灼,人生没有白走的路。”沈珩之很看得开。
那段孤独而静默的时光,让他看得太开了,后来又弃考一科。
现在明灼华多少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如果没有那段时光,她和沈珩之的感情不会这么好,沈珩之也不会这么早就全心全意给她把明记收拢。
为了把沈珩之养回来,明灼华天天盯着厨房给他做的吃食。
其中沈珩之最喜欢的,是用籼米做的饭卷,卷了腌瓜条、菜叶子和蛋皮在里头,外头包腐皮,有时候豆腐在里头,外头包蛋皮,切成段,冷食更好,一口一个,方便极了。
今日的冷餐便也带着饭卷儿。
收拾好后,玉钏将吃食一字摆开。
像以前简玉珠还在时三人坐好位置,给亡逝的人倒一杯水酒。
明灼华为沈珩之夹了一块饭卷儿,“今日的夹了肉条鱼条,带着荤味才好吃。”
沈珩之尝后说,“我还是喜欢素的。”
吃了那么久的素味饭卷儿,他已经习惯吃素的。
反正额外有肉龙,有鱼糕,不必再夹在米饭里头。
素的也有,明灼华另夹给他,忍不住旧事重提,“当时你不让我陪你一起守在这儿,我气了你两个月呢。后来看到你面黄肌瘦,就原谅你了,还给你研究这么好吃的东西。”
沈珩之失笑,“妹妹极好。”
明灼华眼睛亮闪闪地看着他,“是不是天下第一好?夸我不需要华丽辞藻,我陪你进京的事,想好了吗?”
沈珩之不答,而是说:“当时不让你陪我守在这儿,是不想你吃苦。”
“可是娘亲让我们相依为命,你就不该冷漠地抛弃我。”
“我没有抛弃你。”
“打着不想我吃苦的名义推开我,就是抛弃。”明灼华不想讲理,“受不了我会放弃,撑不住我就回去,但是你不能赶我走。”
明灼华低头,拿筷子戳饭卷儿。
不开心。
沈珩之垂眼看她,说不出的滋味。
一开始,他是不喜她的。蛮横不讲理还记仇,说话诛心。母亲被她气哭过好几回。
母亲还在的时候轮不到他来教。母亲说汹涌的恨意是她守护自己的方式,会变好的,她是个敏感的孩子,感受到他们的真诚后,她的爱会一样浓烈。
“都是哥哥的错,这些年还没有原谅我么?”沈珩之软声。
“这次带我一起去京城,我就一笔勾销。”明灼华现在想要一个答案。
“娘亲现在也坐在这里,你有本事忤逆她的遗言就别怕在这里说。”
到底是她需要他,还是他更需要她。
家人之间,不必分得这么清楚。
他们是最亲密的家人。
当然不可能分开。
沈珩之揉揉她的头,“好,带你。”
“真的?”
哥哥答应了?带着她一起走?
娘亲你听见了吗!明灼华恨不得出去跑两圈,恨不得抱着娘亲的墓碑放声大笑!
但是她压抑住了,矜持地说,“这还差不多。”
“差得太多了。”
沈白杨从外头回来,发愁地念叨:“五十两,五十两……”
去哪里弄?
沈珩之与明灼华出去祭坟,通常都是一日。
婢仆跟着他们出去,沈家里头,他们住的的那个宅院就是静悄悄的。
沈白杨正好路过。
三哥……
三哥中举后收了不少贺礼,听祖母说昨天的礼金也都给了他。
他四下看了看,没人,鬼使神差地钻了进去。
少五十两根本发现不了。
正打算往正房去,突然听到脚步声,沈白杨的心差点跳出嗓子眼,连忙寻找能躲藏的地方。
他闪身在晾晒的被子后。
来人是同喜!
双喜跟着三哥走了,同喜还看护着院子呢!
沈白杨一时鬼迷心窍,没有考虑周全,拍了拍自己的额。
且观察且后退,来到了明灼华住的三间房跟前。
明灼华住的地方,同喜不会随意往里进。
沈白杨不禁窃喜。
三哥手上钱财陡进,明灼华是这几年都不缺钱使。
自从铺子起来后,她阔绰不少,府城的铺子更红火。
这次回来给祖父祖母一对玉如意,给父亲母亲端砚和绸缎。
就给他们兄弟一些糕点,甚是小气。
怀着不忿,沈白杨四下翻找起东西来。
两个大木箱,都上了锁。
试着搬了一下,抬不动。
捏着锁头摆来摆去,再使劲扯,轻易拽不下来。
沈白杨不是新手,他笑了笑,拿出一根铁丝。
只见他半阖着眼,摸索捣鼓几下,再调整调整,不出片刻,竟真的打开了。
小心翼翼地翻开箱盖,精准地锁定一个小木匣子。
里头定然装的是金银细软!
满怀期待地打开,脸上却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只有一件手钏。
怎么可能只有一件手钏?
他不信明灼华没有首饰。
这里只有一件,丢了未免太明显。
好在下头垫着的,是两张银票。
五百两!
难道拿首饰都换了票?
他恋恋不舍地放下,金额太大了。
而且银票需要兑换,出手不方便。
再仔细翻找,在夹缝里抽出一张绢布。
“这是什么?”
打眼一看,沈白杨双目顷刻瞪得极圆,春宫图!
明灼华私藏这么不知检点的春宫图!不,不知检点的明灼华竟然私藏这种东西!
沈白杨细看了两三个图,浑身燥热,烫眼睛,也烫手。
院子里响起人说话的声音,沈白杨慌乱地将现场整理好,一点也没心思再找什么银子。
当晚,沈白杨很早就掩了门。
第二天早上,小厮来敲门叫吃饭,他也没出去。
马氏在饭桌上对老太爷老太君复述小厮带来的话,“昨晚温书太晚,熬了夜起不来,一会儿我让长喜给他提饭过去。”
老陈氏说:“学得太晚伤身伤眼,他年纪小不知厉害,你多上点心。”
老太爷说:“不要给他太多负担。”
马氏点头说是,心里却清楚,挑灯夜读,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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