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探查
“哦，那就是说她是突然出现在武陵的，真是有趣。”
说完，程怀安从书案后起身缓步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天空，指尖轻轻摩挲着虎口的疤痕。
站在他身后的许竞舟，正躬身垂着头，目光时不时偷偷瞟向前方。
只见许竞舟忽往前走了几步，脸上堆着笑开口道：“程东家，我们要不要设计把她们逐出朗州城。”
程怀安闻言眯了眯双眼，嘴角微扬，转过身来说道：“为何要逐，比起她们那山茶油，那文小娘子的来历倒更让我感兴趣。”
“啊！”许竞舟双眼倏然睁大，随即眼底浮出几分犹疑，良久才开口：“程东家，这是为何？她不就是一山野小丫头罢了，有何特殊？”
“何人知道呢！或许是许久未有人让我忆起那位故友了。”程怀安嘴角依旧含着笑，可眼底却一片寒凉。
许竞舟望见他眼底的冷意，身子不由得一颤，肩头微微后缩，战战兢兢地说：“那我们接下来如何做？”
话音刚落下，就见一阵狂风卷来，将案上的纸页纷纷掀起，散落在地上四处。窗外的天色也渐渐阴沉下来，厚重的云层中隐隐传来雷鸣声。
随着天边一道白电骤然劈落，大雨哗哗砸落在屋檐之上。
程怀安将手伸出窗外，任凭冰冷的雨水砸落在他的手上，伴着天边那阵阵雷鸣，淡淡吐出一句：“怎能不好好招待一下呢。”
许竞舟听到此话，肩背紧紧绷起，呼吸一滞，额角慢慢沁出一层薄汗，垂着头不敢随意应答。
“许东家，此事便是你的投名状，可要好好做。”程怀安说完侧头瞥了他一眼，甩了甩手上的雨水，便往外走去。
待程怀安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之中，许竞舟才抬起手按住袖中那只发抖的手，缓缓瘫软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而文知钰此时正如往常一样闭着眼睛靠坐在竹榻上，思索着后续寻找证据的计划，可绾月与阿桃二人的目光却总是往她身上扫过。
这种感觉实在让文知钰浑身难受不已，待下次二人视线扫过来时，她猛地睁开双眼，双臂环胸，目光沉沉地望着她们，开口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绾月与阿桃二人慌忙垂下头，躲开她的视线，低声支吾：“没…没什么啊。”
“嗯，真的吗？”文知钰望着她们眯了眯眼，过了许久，忽轻笑一声，下巴微微一抬：“你们脸上的心虚都溢出来了。”
阿桃连忙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说道：“真的吗？没有啊，阿桃脸上没有心虚。”
文知钰闻言噗呲一声笑了出来，目光中带着几分哭笑不得。
绾月见状抬手轻拍了一下额间，轻叹一声，开口说：“阿桃，文小娘子在诈你呢，你倒直接承认了。”
“阿桃哪有承认，明明是文小娘子猜到了。”阿桃侧头偏向一边，脸颊微微鼓起，低声嘀咕道。
文知钰扬起下巴，嘴角噙着笑意，望着她们说：“说吧！究竟怎么了？”
绾月轻咳一声，快步走到她身旁，边笑着替她捶背边将吴掌柜那日说过的话徐徐复述了一遍。随着文知钰越来越沉的脸色，绾月的声音也不自觉越来越小。
“吴达！竟敢到处说我被气得了失心疯，此帐没完。”文知钰脸色铁青，双手紧握成拳头，大步往外走去。
绾月与阿桃二人紧紧抱着对方，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暗暗咽了口唾沫。
阿桃忽小声问道：“绾月，我们明日还能见到吴掌柜吗？”
“呃，应该还能吧！”绾月说完身子不由得一抖，拉着阿桃匆匆躲了出去。
但对这事一无所知的吴掌柜此时正在自己府中，一边端着酒盏抿着美酒，一边哼着小曲，享受着这闲暇时光。
忽觉有阴风扫过，耳朵骤然一痛，吴掌柜连忙捂住耳朵，转头望去，就见文知钰黑着脸站在自己身后，嘴角噙着一抹阴恻恻的笑。
吴掌柜身子一颤，后退了几步，慌张开口解释：“文小娘子，我这完全是担心你啊！哪知道大伙反应如此大。”
“呵，是吗？你确定你是这么说的。”文知钰口中缓缓说着，边屈指掐着，一步步朝他逼近。
吴掌柜喉间一紧，慌张连连后退，左脚绊住右脚，身子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在地上。
“文小娘子，此事确实是我失言了，大不了这段时日，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听你的。”
文知钰闻言脚下一顿，轻哼一声，扬着下巴问道：“真的？”
“真的真的，你不是一直怀疑那程东家嘛，我们可以一同再去查探。”吴掌柜连连点头。
“好吧，就暂时放过你。”文知钰拍了拍手，便径直走到石案旁坐下。
吴掌柜见她如此快就放过自己，心中顿觉不对，快步走到石案旁，问道：“好啊！文小娘子，原来刚刚都是你装出来的，你就是故意诈我对不对？”
“啊！有吗？我怎么不知道。”文知钰嘴角微扬，淡淡瞥了一眼他。
“绝对是，你看你都笑了。”
“没有，肯定是你看错了。”
文知钰闻言嘴角瞬间落下，故作出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吴掌柜这才彻底醒悟，她定然是故意的。
吴掌柜哭丧着脸摇头，嘴中还不断说道：“失算，失算了啊！”
文知钰在一旁瞧见他这幅模样，实在没忍住，噗呲笑出声来。
吴掌柜听见她的笑声，倏然转头望向她，眼底裹着几分幽怨。
“文小娘子，那后续你打算如何做？”
文知钰手撑着下巴，垂眸思索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我打算从那中间人查起。”
“可…这…”吴掌柜眉头微蹙，面上露出几分迟疑：“不行，接近这人太危险了，而且那程东家不是傻子，你一查他不就知晓了。”
文知钰撇了撇嘴，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谁说我要接近他的，我当然另有安排。”接着凑近吴掌柜耳边将自己的安排说了出来。
“呃，文小娘子，你还会伪装？你何时学会的？”吴掌柜闻言顿了顿，双眼睁得圆圆的望着她。
文知钰嘴角一扬，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在亳州呢！我的伪装技术你尽管安心。”
文知钰说完便步伐飞速地离开了，留下吴掌柜独自一人呆呆愣在原地。
次日，文知钰从匣中取出之前孙大夫给的药丸，好好伪装了一番，将自己从一个细皮嫩肉的小娘子伪装成了肤色浅褐，常年风餐露宿的跑商。
文知钰站在铜镜前细细打量了一遍，确认并无不妥，这才朝着码头走去。
至于为何去码头，存粹是为了去寻私牙，那儿人流密集，鱼龙混杂，是一处浑水摸鱼的好地方。
文知钰按照事先安排好的计划，从一艘客船那定了一处舱位，打算假装成外乡客商，这种商人是最受这种私牙青睐的。
待客船靠岸，文知钰同其他跑商一样背起包袱，面上故作出一副劳累奔波的模样，缓步走下客船。
码头江面之上帆樯密密，客船货船紧挨着停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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