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门路
而在院中等待多时的吴掌柜几人，一见到文知钰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便急忙迎了上去，面上满是担心的神情。
“文小娘子，你总算回来了，你再晚点，我都要差人去寻你了。”吴掌柜眉头紧拧着，长长吁出一口气。
绾月和阿桃二人在旁边也连连点头，目光皆落在文知钰身上，眼底带着几分关切。
文知钰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肩头，笑道：“哎呀，别担心，我能出啥事。”
吴掌柜瞧见她这漫不经心的模样，心底不禁有些后悔纵容她这般胡闹，但此时自己也无法改变什么，只能默然摇了摇头。
“那你此次去那，可有发现什么？”
文知钰轻咳一声，下巴微抬，将在码头发生的事请与吴掌柜她们细细叙说了一遍：“总之我与那私牙约好了五日后碰头。”
“文小娘子，你这私牙的消息从哪得到的，靠谱吗？”绾月听完瞬间抓到关键，疑惑地问。
吴掌柜眉头一皱，目光紧紧盯着她，追问道：“对啊！你从哪得来的消息，怎么没与我们说过。”
文知钰眼睫颤了颤，连忙移开视线，侧头装作没听见的模样。
阿桃的脸猛地往前凑近她，鼓着腮帮子开口：“文小娘子不诚实！”
文知钰望着眼前阿桃那张圆润的脸，轻叹一声，抵着她的额头，推远了一些。
“好了好了，我说还不行嘛。”说完还撇了撇嘴。
吴掌柜几人见状转身坐在石凳上，沉着脸齐齐看向她，等她开口。
文知钰抬眸望着他们，缓缓将那日的事说起。
原来那日从聂承谷那得知探查结果后，文知钰便知程怀安此人隐藏颇深，平常的探查无法知道他身后隐藏的秘密。
经过一番思索，文知钰决定还是从通判大人给予的私牙入手，既然通判大人如此重视此人，那此人应是这其中最为薄弱的一点。
可贸然去接触那私牙，只怕程怀安立刻就会对自己有所怀疑，而且自己也不知这其中深浅，周遭之人也无这条路子…渠道！
文知钰神色一愣，猛地想起一人或许能搭线，当即便动身去寻了那人。
文知钰站在云苓阁门前，鼻尖飘着淡淡的药香，那柜台后的药工正低头分拣着药材。她身子顿了顿，抬脚走了进去。
“药博士，叨扰了，不知钱掌柜可在铺中？”文知钰轻声唤道。
那药工闻言抬眸望向她，眼底带着防备，反问道：“不知小娘子寻我们掌柜有何事？”
文知钰淡淡一笑，稍稍侧过身，轻声将自己的来意道出。
“药博士，只需告知你们掌柜亳州二字便可，她会明白的。”
那药工垂下眼眸，迟疑了片刻，转身进了后堂。不一会儿，那药工就出来引着文知钰进去。
文知钰一走入后堂，便觉鼻尖药香浓郁了不少，靠墙的药架上层层叠放着药包，地上摊着竹匾，里面晾晒着各种各样的药材。而钱掌柜便坐在靠窗的木案边，垂头翻看着药典，案上散落着各种药方。
“钱掌柜，我这突然上门，可是叨扰到你了？”文知钰缓步上前，扫了一眼案上的药方，出声询问道。
钱掌柜抬手示意她落座，端起手旁的茶壶，倒了一盏苍术茶推至她面前。
“文东家，这话怎说，应怪我未起身相迎才对，快落座尝尝这刚泡好的苍术茶，对祛除体内寒湿很是有用。”
文知钰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那清苦滋味立即在口中漫开，待茶水入喉，腹间隐隐泛起一阵暖意。
“这茶甚好，喝下竟觉腹间暖了许多。”文知钰对此茶赞叹不已。
钱掌柜眼尾微微弯起，掩唇笑道：“文东家喜爱就好，我儿时时常腹部不适，先母便以这苍术为底药，为我配置了这药茶。”
文知钰听了这话，端着茶盏的手缓缓落下，目光飘向窗外，面上不禁浮出一丝怀念。过了片刻，才缓缓出声。
“是啊！我娘亲从前也时常会为我煮一壶红枣茶。”
“看来我们二人还是颇有些缘分呢。”钱掌柜轻笑了一声，感叹道。
文知钰嘴角扬了扬，并未出声回应，默默垂下眼睫，望着盏中飘浮在茶水中的苍术片。
钱掌柜瞧见她面上那低落的神情，轻轻将手中的药方一放，刻意岔开了话题：“文东家，今日过来寻我，应不是与我来回忆往事的吧，不知是何事让文东家亲自登门拜访？”
钱掌柜此话一出，文知钰立刻压下心中那丝愁绪，收回目光，神情凝重望向她。
“今日请托之事，可能多有得罪，望钱掌柜莫要见怪。我此番前来，是想询问钱掌柜可有私牙的路子，可否为我引荐一二？”
钱掌柜眉头一皱，抬手将茶盖重重落在茶盏上，冷声说道：“文东家，这是在瞧不起我，还是在疑心我？”
“钱掌柜，可莫要妄自菲薄，我这正是看得起你也认可你。”文知钰连忙出声回道。
钱掌柜身子一顿，瞥了她一眼：“哦，此话怎说？”
“钱掌柜这多年来在朗州城中受尽打压，却还能将云苓阁撑到如今这般光景，想来钱掌柜自有门路，人脉也深。”
钱掌柜端起茶盏默默抿着茶水，过了好一会儿，才抬眸望着文知钰，缓缓出声道：“文小娘子，你很聪慧，与你交谈也甚是舒心，但我为何要告知你，文东家又如何能保证你所做之事不会连累到我呢？”
文知钰神色一滞，心不由得往下沉，自己竟忽略了这一点，明明自己所做之事一旦被发现，确实会让钱掌柜陷入危险，可为何自己这次没考虑到。
文知钰垂着眸，面上满是犹豫，想张嘴劝说，但自己心中那关却怎么也过不去。
钱掌柜望着她脸色那犹豫不决的神情，缓缓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文小娘子，此事你可有细细思索过，你可知有人拼命想从那泥潭中挣脱出来，而你却想淌进那泥潭之中。”
“钱掌柜，抱歉，此事我确实有苦衷无法与你明说，但我早已深陷其中，只能往里走。”文知钰指尖紧紧扣住茶盏，直视着钱掌柜说道。
钱掌柜抬眸望向窗外，此时一片云飘来掩住日光，窗间的光线倏忽一暗，茶盏中浮着的苍术片，也缓缓沉到水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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