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费事了,”谢清辞抱着手炉打了个呵欠,“我不过多饮了两杯。”

“您还是少饮酒为好,毕竟伤身。您这……我都见到几次了。”沈知微语气认真的关切道。

谢清辞笑了笑:“……嗯,确实。以后我尽量少饮几杯。”

她心里竟然罕见的没有不耐烦,只觉得确实是要多注意一些,光这头疼也是误事又难受。

沈知微看着她手指在太阳穴上轻摁着,眉头蹙起,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疲惫。

“先生是不是头疼?我帮您摁一摁吧。”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被惊到了,心脏突突直跳。自己这是怎么回事,真是太冒犯了。

再有师恩,那也是个未婚未娶的年轻女郎,没有男弟子贸然亲近的道理。

可他说这话的时候,确实什么都没想。只是看她蹙着眉,忍不住心疼,那句话就从喉咙里跑了出来。

谢清辞见沈知微手指紧紧攥着膝头的衣料,指节都泛了白,紧张的好像做了天大的错事。

罢了,谢清辞在心里叹了口气,他不过是关心自己。于是语气轻描淡写的说道。

“确实有点疼,你帮我摁一下吧。”

沈知微悄悄看了谢清辞一眼,她的脸上还带着笑,没有露出任何不悦的神色。

他伸手探入袖中,取出了一支青瓷瓶,拔开瓶口的棉塞,往指尖上倾了一滴,一点点薄荷和冰片的清气便散了出来。

这支药油他随身带了有些日子了,自从上回在书房见先生揉着太阳穴皱眉,他便悄悄备下了。

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拿出来。

沈知微默默的靠近谢清辞,既不想冒犯到她,又怕显得自己鬼鬼祟祟。只能强装镇定,刻意不去看她的眼睛。

微凉的指尖落在谢清辞的太阳穴上,带着一点力道。指腹贴着她的皮肤,将那滴药油缓缓点开,谢清辞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沈知微的指腹贴着她的太阳穴,略略按揉了两圈。手指便很快收了回去,不敢多做一分,也不愿少做一分。

醒神油的凉意从太阳穴处慢慢沁开,带着一丝苏合香混着白芷的微苦。慢慢驱散了一些酒醉带来的混沌。

谢清辞养了会神,才睁开眼去看沈知微。

他居然一直端坐在斜对面,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搁在膝上。目光落在车窗外,看得很是专注,专注得很是刻意。

谢清辞忍不住笑了起来。

真像一只受惊的小白兔,浑身的毛都蓬起来,却还是可怜巴巴的蹲在原处,不敢跑开。可怜得让人想替他解围,又可爱得让人想欺负他。

算了,算了。她将那笑意往回收了收。

“这药油不错,用着不熏眼睛。”她轻抚着额头,又接着岔开了话题。

“今日替你说话的,可是你的好友?”

沈知微转过头来,明显松了口气。他的声音还有些发紧,清了清嗓子,才稳下来。

“是的。他便是我之前跟您提过的方启元,字维初。宁国府人,今科乡试解元。”

谢清辞点了点头:“嗯,便是他引荐你去的芜湖会馆吧。”

“是,维初兄与程会首相熟。我到京后,便在他的引荐下住了进去。”沈知微说到方启元时,眉眼间不自觉地松快了些,语气也流畅起来,不复方才的局促。

谢清辞将他的变化看在眼里,嘴角弯了弯:“既然是你的好友,休沐时也请他到府上坐一坐吧。记得把他的文章也一起带来。”

沈知微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方才那只“受惊的小兔子”,这会儿倒恨不得把两只耳朵都竖起来。

“是。多谢先生!”他的声音有些高,笑意忍不住往外溢。

“维初的本经也是《周易》。他平日里最喜爱您中探花的那篇策论,他抄了不下十遍,说是‘骨气洞达,无一字可移易’。”

他语气比平常轻快,开心的遮都遮不住。

谢清辞扶着额,手指在眉骨上轻轻按了按。嘴角却弯着,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就别老是您来您去的了。”

“你也是快要做官的人了,以后大家都是同僚。私下里,你就称我的字吧。”

“那怎么能行。”沈知微有些激动的脱口而出。

谢清辞没有接话,她只是靠在车壁上,手里捧着手炉,拿那双被酒意浸得有些慵懒的眼睛望着他,笑意在眼底越蓄越深,深得像一口井。

沈知微被那笑容笼住了,他读不懂,只是在她的笑容里,慢慢低下了头。

自己是真心敬重她,也感激她。可底下还压着别的东西,今天都贸然被人挑开了。

若……若以后真有什么。自己还叫她先生,别人会怎么说?先生和学生什么的,总是格外惹人遐想。他不能让自己成为别人戳她脊梁骨的借口。

可他又拿什么去叫她的字?自己一个小小举人。等……等他中了进士再说吧。

“怀安先生。”

沈知微不敢看她的脸,只把目光黏在谢清辞抱着的手炉上。

谢清辞听着这称呼,忍不住扶着额角笑出了声,笑声有些肆意,如秋风入松,不似她平时端肃的风格。

还真是为难他了,怎么想出这又不违命又表示尊敬的称呼。

沈知微大约是慌了,看了看她,又不敢问,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了薄红。又羞又惊,不知该往哪里躲。

谢清辞看见他这幅模样,只觉得更可爱了。

她笑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收住,重新拢了拢滑落的薄毯,脸上的笑意还没褪尽,眉眼弯弯的。

“行了,就这样叫吧。”

谢清辞将手炉换了个手,靠回车壁上,微眯着眼休息了起来。

沈知微坐在她斜对面,有些怔愣。“怀安……”他在心里又叫了一遍,像一枚石子沉进水里。

他会中的,他一定要中。

谢清辞第二天醒来时,太阳穴上残留的钝痛已经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宿醉后的空乏,四肢百骸都泛着懒。

洗漱更衣后,早膳已经摆好。

桌上照例是那些她吃惯了的饭食,唯独正中多了一盅白瓷炖盅,旁边还搁着一只小小的青瓷瓶。

炖盅的盖子掀开一角,热气便袅袅地升起来,带着粳米特有的清甜和牛乳香,是奶糖粳米粥。

她先拿起青瓷瓶看了看。瓶身上釉色温润,薄荷脑和冰片的清气,混着白芷的微苦和苏合香暖意。是昨夜马车上的那种。

再尝一尝那粥,只觉得粳米粒粒开花,熬得稠而不腻,牛乳的醇厚和冰糖的清甜融在一起,入口绵滑,甜而不齁。

粥里没有多余的料,只撒了几粒枸杞。温度也刚刚好,不烫嘴也不温吞。

昨夜残留在身体里的那点酒意,被这温热的甜粥一裹,像是被一只极温柔的手轻轻托了出去。

她认真用完了早膳,拿起那只青瓷瓶,揣进了袖中。

“那粥,沈公子什么时候送来的?”

“主君刚起身,沈公子就亲自端来了。”谢敬声音里,似乎带着笑意。

文选司的值房到了下午便有些闷。炭盆烧得太旺,门窗又紧闭着,空气里浮着一层灰蒙蒙的热气。谢清辞用药油揉了揉眉心,靠在椅背上养了会神。

“谢郎中。”门口传来下属的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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