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喝酒聊天正是热络。
蔺先生却提起了沈知微,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怀安,说了半天你的高徒,你就不让我们见见?”
周翊诚一听这话也来了精神跟着起哄:“先生,叫师弟进来坐坐嘛!我这个师弟可不一般,文章好,人也谦逊。”
他说这话时笑嘻嘻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故意,谢清辞横了他一眼,周翊诚也不怕,反而笑得更欢了。
陈恪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怀安,莫要你藏着掖着,难不成怕我们把人挖走?”
这话说得巧妙,既捧了谢清辞,又捧了沈知微。众人又是一阵笑。
谢清辞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架着,推辞不过,放下酒杯看了程文弼一眼。
程文弼多会看眼色的人,当即站起身来,笑容满面:“谢学士不必为难。我这就去请沈举人,在您下首加个位子便是学生坐老师旁边,天经地义。”
他说着让管事添了碗筷,亲自起身快步往敞厅大堂去了。
屏风外,沈知微正和方元启坐在一起,听旁边的人说笑话。
程文弼走到他身边,很是客气的低声说了几句什么,沈知微,微微蹙着眉。
方元启耳朵尖,早就凑过来听了。他使劲推了沈知微一把,压低声音却压不住兴奋:“见山,是谢学士叫你呢!快去快去!”
沈知微被他推得一个趔趄,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方元启又笑眯眯的吩咐:“回头记得跟我们说说啊。那些先生们都聊什么,谢学士穿的是什么官服?回来一个字都不许漏!”
旁边几个人也听见了,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有人小声说“见山好福气”,有人拍着他的肩膀说“去吧去吧”。
沈知微被他们推搡着站起来,整了整衣冠,跟着程文弼往屏风后面走去。
他进来一眼便看见了坐在主位上的谢清辞。她整个人端坐在那里,脊背挺直,姿态从容。
周翊诚坐在她左手边,冲他咧嘴笑。其余几位大人他大多不认识,只认得下午评判文章的蔺先生。
沈知微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晚生沈知微,见过各位先生。”
程文弼已经让人在他下首加好了位子,椅垫碗筷一应俱全,笑着招呼:“沈举人,快请坐。谢学士方才还夸你来着。”
沈知微看了谢清辞一眼,谢清辞微微点头,语气平淡却不失温和:“坐下吧,不用拘束。”
沈知微应了一声,在谢清辞下首的位子坐下了。周翊诚隔着先生冲他挤了挤眼睛,无声地说了句“师弟好”。
沈知微落座后,屏风内的气氛又热了几分。
他生得眉目清朗,身量高挑,穿一件襕衫,坐在谢清辞下首,不卑不亢,举止从容。
有人问话便温声作答,无人搭话便安安静静地替谢清辞斟茶布菜,偶尔与对面的周翊诚闲聊几句,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孙博士打量了他好几眼,越看越满意,捋着胡子对谢清辞说:“怀安啊,你这学生,跟你可不一样。”
谢清辞正在夹菜,闻言筷子顿了一下:“哪里不一样?”
“你平时谁的面子也不给,跟个铁面阎王似的。”孙博士笑着摇头。
“你这学生倒好,样貌这样出众,还这般体贴,你看看你看看,给你斟茶布菜的。咱们这些人,谁享受过这待遇?”
李司业端着酒杯,慢悠悠地接话:“可不是嘛。大家都说你谢郎中脾气大。这学生倒好,让人如沐春风啊。”
蔺先生也跟着开玩笑,语气意味深长:“这叫互补。一个冷,一个暖,正好相得益彰。”
谢清辞端着酒杯,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明白这些家伙想说什么。
陈恪喝了口酒,故意跟着满口胡沁:“话说怀安,你也二十有三了。”
这话说得有些暧昧,大家都忍不住去瞟沈知微。
沈知微正在替谢清辞倒茶,闻言手一抖,茶壶嘴偏了偏,几滴茶水溅在桌面上。他连忙放下茶壶,拿帕子去擦,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周翊诚在对面吃的正欢,闻言抬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谢清辞倒是不在意,她笑着朝陈恪举了举杯子:“怎么,陈兄有好儿郎要说给我?”
陈恪也不怵,推了推眼镜笑眯眯地开口:“你要是松口,明天谢府门槛就得被踏破。哪家儿郎不想嫁你这谢探花?”
孙博士哈哈大笑,拍着桌子道:“你这话实在!怀安你是不知道,我们太学那几个年轻助教,提起你的名字都脸红。”
李司业也笑着补刀:“国子监也一样。有一回你姑姑谢岫说起你还没着落,底下那些年轻博士眼睛都绿了。”
陈恪摆了摆手,瞄了一眼沈知微,故意叹气:“可惜,我那儿子比见山差远了。我倒想让他时时去你府上请教,沾沾才气。可你身边已经有了这么个温润如玉的小郎君,还肖想我儿子,也太不专一了吧。”
这话一出,满桌哄然。
孙博士笑得直拍桌子:“你这嘴真够损的!什么叫‘肖想你儿子’?明明是你在替儿子肖想谢怀安!”
李司业也笑着摇头:“就是就是,你先把话说清楚,到底是谁肖想谁?”
陈恪也不恼,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说:“我自然是替我儿子肖想。可谢怀安已经有见山这样的高徒,还惦记着我家那不成器的,岂不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陈恪,你又在这坏我名声。我是那种风流的人吗?”谢清辞听见这话,笑骂了一句,“往后要是哪家往我这送人,就都是你害得”
孙博士哈哈笑着插嘴:“怀安你还有名声?你这个鼻孔相公,连我都听说了。”
这些人虽然说着玩笑话,却句句都往沈知微身上引。沈知微从耳朵直红到脖领,整个人像一只被拎住了后颈的猫,僵在那里动弹不得。
他的心里乱得很,大家说的也没错,哪家儿郎不肖想着谢探花呢?他读过她的文章,听过她的名声,从第一次在文会上远远望见她的那一刻起,他便知道,这个人是不一样的。
何况……何况,谢清辞不光对他有救命之恩,对他又那般的好。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可被这些人七嘴八舌地一说,那些心思仿佛被摊在了灯火下,无处遁形。
谢清辞注意到了他的窘迫,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些人平日里,在公厮里斗嘴吵架,黄的黑的荤素不忌,今日这还算收敛的。
她放下酒杯,笑着出言维护:“诸位,差不多得了。平常黄的黑的都不忌讳,今天还是要装装斯文的啊。”
她看了一眼沈知微,差点没憋住笑,“为人师表,这个小举子可没见过你们这些官油子厚脸皮的一面,别把人吓着了。”
谢清辞此言一出,桌上众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把话题拐了个弯。
陈恪笑眯眯的,话头就是一拐:“怀安,你还说我们。我在翰林院都听说了,上次户部周侍郎跟你吵架,一时嘴欠喊了你一句‘辞娘’,差点没被你喷死。”
李司业一拍大腿,笑得前仰后合:“这事我也听说了!你怎么不拿笏板抽他。”
谢清辞端着酒杯,斜睨了陈恪一眼:“你倒是消息灵通。”
“那当然。”陈恪笑着举杯,“翰林院别的不多,闲人多。你这点事,早就传遍了。”
孙博士笑着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的佩服:“不过说真的,怀安你是真厉害。我们这些人,谁有你谢郎中‘文武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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