妥善安置好那群大汉之后,四人便决定继续向前走,方展月依旧在阙春深的背上,殷不换见这里阴风惨惨,鬼气森森,便跟在方阙二人的身后,手拽上了展月的裙摆,小心翼翼的跟在他们身后。
展月回头,眸中蕴着温怒,她已慢慢抬起了手,阙春深也已停下,乌黑的眼睛定定望着他,冷冽如月,冰面之下的水静静流淌。
殷不换同时承受了两个狠辣人的目光。
殷不换面颊微微一热,赧然一笑,但他还是揪着展月的裙摆,甚至当着阙春深的面轻轻晃了晃。
他懵懂无知的笑了几声:“小内侍,你怎么不走了?我们得快些赶路,要不我背着展月如何。”
殷不换自觉他与展月自小相识,又是太皇太后亲自指婚的未婚夫妻,名分摆在那里,他照顾她是天经地义。
当然,肯定不会是因为他害怕,所以想要找一个温暖而鲜活的身体贴在一起,度过这无边的孤寂与黑暗。
展月压着怒气,不耐烦的对殷不换说:“把你的臭手撒开,不然我就砍断你的手。你是不是想死,那我今天就弄死你,贱货,还敢摸我的衣裳,去死吧你。”
阙春深准备从腰间挂着的布包中掏东西,殷不换不甘心的抽回了手,绿罗裙从他的指尖滑落,轻轻垂回阙春深的身侧。
殷不换的眼睛又红起来了,他的出现让这具身体发生了很多的变化,常年行军打仗所塑造而成的健硕身体,如今仿佛是被削去了一半血肉,他的身躯掩藏在白色宽大的衣袍中,形销骨立,如今听到了这番锥心刺骨之话更是微微颤抖,他难受的别过脸去。
阙春深重新迈开步子向前走,他走的很快,将殷不换和他的暗卫落下一大截距离,方展月的头歪歪靠在他的颈侧,她闭上了眼睛,调息安睡,温热的气息缠绕在阙春深的脖颈,像温柔的春水包裹着他,丝丝缕缕化不开的温柔。
尽管如此,他的脸色阴沉沉的,每走几步,便要瞧着远处两人的动静。
殷不换的暗卫默默跟上来,他从自己腰间解下了一条布带,他将布带递给殷不换,声音低哑:“侯爷,此处幽暗,我视力不佳,烦请侯爷为我接引。”
又是狭小拥挤的甬道,比从前走过的甬道小了不少,夜明珠的光亮也随之减弱一半。
阙春深停住了脚步,方展月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他们面前有一扇石门,门上雕刻着无数扭曲的人脸,人脸正在蒸腾的岩浆中痛苦哭泣,尖叫或者是大口大口的,不知在吞咽什么东西。
其中最中间的一张脸甚是诡异,他闭着眼睛,嘴角上扬,他的笑,是一种无法表达的诡异,周遭都是扭曲痛苦,只有他,就好像是得到了世间最美好最完美的东西,很是满足,悠悠然的闭上了双眼。
方展月盯着石门察看,她好像闻到了石门后的空气,一股干燥的热气,还有硫磺的味道,就好像真是有什么东西在这里燃烧。
殷不换牵着暗卫走过来,阙春深抬手,掌心贴在石门表面,正好覆上了正中那张闭着眼,嘴角带笑的面庞。
内力自丹田提起,蔓延至掌心,石门便轻轻滑开,他们看到了一道很小的缝隙,更汹涌的热气扑在方展月的脸上,她微微眯了眯眼睛。
门后的世界,比这里的甬道更狭小。
他们侧着身子挤了过去,石壁从两侧合拢过来,他们一路走着,沉沉的石壁压着他们的手脚脊背,再往深处走,脸就贴到了冰冷的石壁上,上面可有不少的碎石块,它们有锋利的角,稍有不慎,就擦过去,留下一道疤痕。
方展月轻声说:“我将自己团起来吧,阙春深你拖着我走。”
说罢,她便从阙春深的身上翻下来,将自己的双臂合拢,头埋入颈间,她又说:“阙春深帮帮我。”
阙春深将展月的两条腿塞进去,她成了一团肉,有些武功的人,会有一份力,这份力可以将人的身体变化,缩小或是放大,放大很难,可缩小,却是入门。
阙春深也敛了四肢,将一团的展月紧紧的抱在怀里,这里的高度已经不够站着走了,他们爬着走。
从匪徒那里搜刮出来的,他们随身携带的布包则被拖在地上,跟着他们走。
他们一点点的往前挪,夜明珠的光在这段甬道里已经完全没有了,只有偶尔一两颗镶嵌在极高的缝隙处,投下一点青灰色的光芒。
阙春深一身月白色衣衫,本是清丽雅致的料子,如今却沾染了不少暗道的污泥。
长衫下摆被碎石磨破了不少,他弓着脊背牢牢护着怀中的那团小小的人影,免得凸起的岩石磕碰到她。
方展月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但她什么都不看清。
布料摩擦的声响格外的大,贴在她的耳边,思绪乱麻麻,一团分不清。
她不禁在想,阙春深以一个什么样的姿势去怀抱她,紧紧的贴着,像孕肚沉沉的妇人,她在摇摇晃晃,妇人腹中的孩子也是如此吗?
殷不换在后面跟的也有些吃力了,他比阙春深要胖很多,石壁太挤了,他的肩膀已经被卡了一下,被锋利的石块划破,此刻正流着汨汨的鲜血。
越往前,甬道就越发的窄小,他的脸也碰到了石头,冰冷的岩石贴着他脸的皮肉,划出一道灰白色的痕迹。
暗卫在他身后停下喘气,他说:“少爷,前面的路太窄了。再走几步,您的骨头就会被卡住。”
殷不换偏过头,在黑暗中寻找暗卫的方向。
只有昏暗,什么都看不清了,幸好他们之间还有衣带的连接。
“属下学过缩骨功,可以将骨头暂时错开,让身体缩小,等过去之后再复位,但侯爷现在不会这个功法。”
殷不换只觉得所有的东西都快要沉下来,还有远处不断涌过来的热流,快要将他淹没。
殷不换问道:“那怎么办?”
“折了。属下手快,可以将侯爷一些身上易折的部位暂时折断,等过去之后再给您接上。我会复原的,但很疼,”
殷不换闭了一下眼睛,他还不愿出来。
如果是那个殷不换,他肯定是会有招的,这难不倒他。
“来吧,既然有法子,那就要用。”
四人约莫爬了半个时辰,终于出了甬道最狭窄的“咽喉”部位,抵达了略微松垮的“肚子”部位。
方展月从阙春深的怀中爬了出来,她抬头看向周围的场景。
这里是一处开阔的悬崖平地,谷底像一口碗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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