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时梁恪散学回来,虞玟便将那清凉膏拿给他看,笑说:“我闻着清凉醒神,暑热易昏睡,你带上一盒上学去,迷昏的时候就抹些,精神头立刻就好了。”

梁恪一瞧,又嗅了嗅,这清凉膏也就是他前世常见的清凉油,确实有醒脑提神之效。

虞玟又说:“大嫂说是海外夷商带来的,只怕是不便宜,你瞧着给回些什么礼合适?”

梁恪:“这东西咱们这少有,在福州沿海却不少见,不过大嫂有心,咱们回些称她心意的就行。”

他没提价高价低的话,脱了厚重的学子服拿着居家穿的凉衫,准备去浴房先冲个凉。

虞玟听他这样说,便知道这清凉膏不是什么贵重物件,仰头回道:“徽姐儿今天一直盯着我衣裳上的花瞧,我让婆婆量了她的身量,给她做两身衣裳。”

梁恪走到梁柱边,半身让绛色软纱帘遮着,笑回:“大哥大嫂最疼女儿,你瞧着再给她添两样玩具就行了。”

——

虞蟾贵这些日子可谓是春风得意,临近解试,迎来送往应酬的事便多了,官场考场彼此心照不宣的秘密,瘪掉的钱袋重新充盈起来。

最让他得意之事,还是甩脱了虞玟这个包袱,还新得了一位佳人,冷了十来年的床榻,又重新暖了起来。

是以虞玟回门这日,便见到了这一位比她大了不到两岁的新妾,气得差点当场大骂虞蟾贵老不要脸。

还是秦婆眼疾手快拦住了她,梁恪也暖声安抚了一阵,才免于一场争执,两人先去给尚兰瑛上香,过后才去芷兰院见秦氏。

“就知道你要哭,”秦氏等在门口,看虞玟眼红红的,忙拿了热巾给虞玟擦擦眼,又招呼着梁恪进屋。

花厅里摆上了茶点,秦氏牵着虞玟坐下,对梁恪说:“我们下午要走,中午便在正院一起吃。”

梁恪拱手一揖行礼,闻言有些意外:“怎的这么快就要走了?”

虞玟也是一愣,看着秦氏,“是啊,舅母,你不是去小舅那里,下午就走,这时间也太赶了吧。”

她眼睛在房内扫了一圈,看见箱笼都装好了,一脸失落,撅着小嘴没骨头似地伏在秦氏身上:“舅母,你再多留两日嘛,我今晚上还想跟你睡呢。”

秦氏促狭地在她鼻尖上一点,说:“大热天的,你跟个火炉子似地我才不跟你睡。”

说着又露出一脸略诧异的表情,看着梁恪轻问:“你父亲没跟你们说?”

“再过两天就要入伏了,”秦氏托起虞玟坐正,解释道:“到时河道要涨水,你舅舅就让我早些过去,还是坐你们家船呢。”

虞玟抬起眉看向梁恪,梁恪也恰好看向她,目光交汇,彼此眼中都有点意外。

这事他们着实不晓得,也不知那边是故意,还是忘了来说,暂且按下不表。

虞玟抱着秦氏的胳膊,像是抱着人就不会走一样,撒着娇又问:“舅母去了何时才回京?不会要等舅舅任期到了才回吧!”

她想是不可能,外祖父外祖母年纪都大了,不能没人照管。

果然听秦氏说:“我过去给你舅舅安排妥当,估摸着等解试过后,也就回京了。”

尚涣看向梁恪接着说:“你将你以往写的策论拿些来给我,我带去给我爹看看,让他指点指点你,也更稳当些。”

“涣儿也要跟着一起去吗?”虞玟听他语气,像是要跟着一起去的,便问。

秦氏回说:“他这些日子玩得心都野了,你舅舅特地来信,让我拘了他过去整治整治。”

虞玟看向尚涣的眼神就略带了同情,只因她舅舅看着清风朗月、谦谦君子,接人待物都分外谦逊亲和。

只对这儿子,那是尤为严厉,尚涣小时候挨打是家常便饭,虞玟每每在侯府小住,也是领教尚兰瑜的威力。

尚涣翻了一个白眼,有些不服地顶道:“娘怎么能说我乱玩呢,我不都办的正经事。”

“你还敢说,”秦氏语气变得严厉,眸光依旧柔和,“带人闯皇子住所,这种事你也做得出来。”

“是他先招惹咱们的!”尚涣嚷道,“表姐那事——”

秦氏立刻瞪了个眼神过去,尚涣及时刹住,将后面的话咽下去,看了看虞玟,又看向梁恪,强行转了话题。

“我那儿备了纸笔,不如你现在去写两张?”

梁恪眨眼望向虞玟,虞玟点了点头,他便应下,同尚涣一同去了外面的侧院。

“瞧着你气色不错,便知道你在那边过得还好,”秦氏把下人都打发了出去,屋内只有她和虞玟两个人。

虞玟想起梁恪待她的好,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嗯”了声答:“梁家挺好的,郎君也很好,我在那边住着跟在闺中没什么区别。”

“那就好,”秦氏笑了,拉着她的手看了看,又说:“姑爷嫡母那边,可有为难你?”

虞玟脸上的笑一收,望着秦氏,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她想让我跪她,喊了一屋子人来叫我行规矩。”

秦氏眼一抬,摸了摸她的头发,“那你跪了吗?”

“自然是没有,”虞玟扁扁嘴,将那日的情形绘声绘色地给秦氏说了一遍,“舅母你是没看见,柳儿抬了太后出来,那一屋子人的脸色,青的青,白的白,两个婆子跟个木桩子似地站那儿。”

秦氏松了口气,手指轻拍了拍虞玟的手背,和声道:“还算她们有所顾忌。”

“不过下次遇见这种事,咱们该软的就软一下,”秦氏话转了个调子,“她们人多势众,唬得住一时,但唬不住一世,遇事还是别太强硬。”

虞玟闷闷地应下,秦氏叹气:“前日的事你知晓了吗?可会怪舅母自作主张?”

“知晓了,”虞玟道:“郎君都给我说了,舅母都是为了我好,我怎么会怪舅母。”

“都说人成了家就会长大,”秦氏端详着虞玟的面容,满脸欣慰:“以前我还不信,现在却信了。”

虞玟敛目,经过那么多事,她哪里还能不明白位低人言轻的道理。

秦氏瞧着她低下的头,心道还是怨了自己,叹了口气:“我与刘大娘子商议过,待你们满月之时,她会亲自到场送礼,到时你们当着人前说上几句家常,这事就算彻底翻篇了。”

虞玟眉头一皱,显然不太乐意,不得已妥协是一回事,但让人到面前来,笑着握手言和又是一回事。

秦氏抬手将她额上挤出的那几道纹揉开,“裴氏一族势大,姑爷明年要参加省试,礼部侍郎裴克勤与裴克俭乃是嫡亲兄弟——”

“舅母你不要再说了,”虞玟心焦地打断了秦氏的话,说完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便放软了语气。

“我都知晓的,舅母不要担心,我会照做的。”

“委屈你了,”秦氏一双柔情杏眼溢出水光,忙拿起帕子擦拭。

虞玟有些无措,咽了咽唾沫,强行按捺住砰砰乱跳的心,想了想便像小时候一样依偎在秦氏的身上。

低声说着未对梁恪说出的话,“其实我不恨裴云裳把我推下去,我还有些感激她,若不是她那一推,我和郎君说不定就不相识了。”

秦氏一愣,眼神复杂地看着虞玟,怔了半晌后道:“娇娇,你这些话可不能说与别人听,尤其是姑爷知道吗?”

“我知道的,”虞玟偏头望着她回答:“我当舅母像娘一样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