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记重新开业，巷子堵了。
阿贵把门卸了，孙明在炖一锅卤煮，老汤是赵叔连夜送来的，续上了火就没断过。杜小勺在后厨片鱼，李浔坐在前厅的老位子剥蒜：他今日就穿一身家常的布衫说帮忙。杜小勺没拦他，把剥蒜的活交给他，剥完了还得拍蒜，拍完得剁成末。
辰时，巷口的队伍从杜记排到了老槐树。第一个进来的还是那个搬运工，进门就嚷嚷：“杜师傅！可算开门了！我等了七八天，天天来门口看封条揭了没！”
杜小勺在后厨回应：“今儿卤煮管够，吃完了再给你多放两块肠子。”
周大锤从瓦窑巷跑过来，拎着两兜炸糕往柜台上一放：“杜师傅，开业大吉！这炸糕搁你这儿卖，卖出去了算你的，卖不出去算我的。”杜小勺把炸糕收了，让阿贵摆在柜台，五文一个，跟瓦窑巷分号一个价。
到中午前厅二十张桌子坐满了，门口还蹲了一排。孙明掌灶，卤煮和水煮鱼的锅同时开着，忙得脚不沾地但没出岔子。杜小勺在旁边打下手，片鱼、切火烧、递料，两人配合默契。
李浔在前厅帮着收碗收钱，收了两桌，算账算得比阿贵还快，就是找零的时候板着脸，客人接钱都不敢多说话，杜小勺忍着笑没管。
下午收了摊，孙明把灶台擦干净，杜小勺蹲在前厅盘账。开业的流水破了十两，比查封之前还多了两成。她跟李浔说：“殿下，钱二的案子结了，裕丰行查抄了，香料市场空出一块。我想趁热打铁，把杜记分号再开一家。”
李浔把手里的蒜末剁完了，拿抹布擦了刀。
“开在哪儿？”
“城北。薛明那铺子生意稳了，但城北还没一家正经的杜记分号。我打算在薛明窗口铺子旁边再租一间做卤煮和馄饨，不做水煮鱼。城北那片住家的多，早上卖馄饨，晚上卖卤煮，跟城北绸缎庄那条街的客流搭得上。”
李浔把刀放下来，“你打算让谁去管？”
“阿福管瓦窑巷分号管得稳当，让他继续管。新分号我打算让石头去。石头在杜记前厅跑了大半年，客人脾性摸得熟，人稳当话不多，办事靠谱。让他去城北开新分号，薛明在隔壁能搭把手。”
“石头去城北，杜记这边的石头谁替？”
“阿贵顶上来。阿贵搬货跑腿跑了半年，前厅后厨的活都熟，让他管杜记前厅的跑堂收碗。侯三那边再找两个兄弟补早市摊的缺。”杜小勺把账本翻到最后一页，在空白处拿笔写了几个名字画圈，“这些事这个月之内办完。下个月开城北分号。”
李浔把剥好的蒜末推到她面前。
“行。本王去跟城北那片的房东说一声，把铺面定下来。”
后十天，杜小勺跑了两趟城北。
薛明听说要在他隔壁开分号，高兴得当场把窗口铺子往外扩了一尺，“师父的铺子开在隔壁，我这边生意只会更好”。
杜小勺看了铺面，比瓦窑巷分号大一点，能摆六张桌子，后厨也宽敞，砌两口灶没问题。她当场交了定金，让薛明盯着泥瓦匠砌灶。石头听说要派他去城北开分号，愣了半天，攥着围裙边搓了又搓。
杜小勺问他：“行不行？”
石头闷声闷气地应：“东家让我去我就去。”
杜小勺拿擀面杖敲了一下他的脑门：“别跟受气包似的。去了城北你就是分号的掌柜，账你自己记，客人你自己招呼。出了事找你薛明师兄搭把手，拿不了主意再找我。”
石头重重点头。
开分号的消息传出去，瓦窑巷分号的阿福跑回来一趟，把账本和钥匙交上来，说瓦窑巷分号这个月净赚了四两出头。
杜小勺把账本翻了翻，“行。往后瓦窑巷分号还是你管，城北分号归石头。你们两个五天来总号对一回账，互相通个气。”阿福和石头一起应了声，两人互相对了眼神，都憋着笑。
城北分号开业李浔去了。
他回来说分号门口排了长队，薛明在旁边帮着招呼客人，石头掌灶，头一锅卤煮炖得跟总号一个味。孙明在旁边切明儿的料，切着切着开口：“师父，城北分号开了，瓦窑巷分号也稳了，往后您是不是就不用天天盯灶了？”
“往后我隔天来一回，尝个味就成。灶上的事你全权拿主意。”
“师父，那我往后要想自己开铺子呢？”
杜小勺问他：“你想单干？”
“不是不是！”孙明赶紧摆手，“我就是问问。我在杜记干得挺好的，想问问往后有没有这个可能。”
杜小勺把砂锅盖子掀开，“你想单干也行。等城北和瓦窑巷两家分号都稳了，杜记总号这边我一个人盯得住。到时候你想出去开铺子，我帮你找铺面，给你出方子。但有一条：杜记的老汤你得自己养一锅新的，别拿总号的走。”
孙明咧嘴笑了：“成。那我再练练。练到师父觉得我能自己养汤了，我再出去。”
系统面板闪了。
【叮——支线任务“分号扩张”进度更新：城北分号已开业。当前杜记名下分号：瓦窑巷店、城北店。总号运营稳定性：优。孙明掌灶评分：96分】
【提示：宿主已解锁“食神传承·完整版”全部功能。系统即将进入永久休眠。最后一条建议：好好做饭，好好过日子。杜记的事，可以放手了。】
杜小勺把面板关掉，孙明问：“师父，怎么了？”
“往后靠你了。”
孙明笑着把菜刀拿起来接着切料，笃笃笃。
下午杜小勺在杜记后厨试新菜，把山椒粉和山楂混进卤汤里，想试出一锅带果香的卤煮。孙明拿着小本子记，试到第三锅孙德海推门进来，把圣旨往灶台上一放。“别试了。皇上下旨了，今年秋天办‘天下灶’厨神赛，十六州各推一厨进京比试。杜小勺，你代表京城出战。”
杜小勺擦擦手把圣旨打开。
天下灶的规矩跟金勺争霸赛不一样，参赛的全是各州推上来的顶尖厨子，不比海选，直接上擂台。比五轮，每轮一个题目，淘汰制。第一轮十六进八，第二轮八进四，第三轮四进二，第四轮二进一，第五轮由头名挑战上届擂主（上届擂主是御膳房的人，连坐了三年，今年孙德海让出来，说御膳房的厨子年年拿头名，没人敢上来比，这擂主当得没意思。）
“孙叔，上届擂主是谁？”
孙德海嘴角抽了一下：“我徒弟。以前在御膳房跟着我干活的周满仓。现在还在御膳房掌灶，手艺不差。他今年不占擂主位子了，跟其他人一样从十六进八打起。但他那个灶上功夫比孙明强。”
孙明听见，脸绷了一下没吭声。
杜小勺问：“孙叔，十六州推上来的厨子，都是什么路子？”
“蜀地做麻辣，江南做河鲜，北边做面食牛羊，岭南做海鲜。还有几个州的厨子世代做席面的，讲究排场。你那卤煮和馄饨放在里头最不起眼。但你有一样别人没有的：香石的研料。天下灶不限食材做法，你拿香石研料做几道新菜出来，能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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