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一张与阮久青神情相似的脸,说着这样的话。赵蛮姜看着她,喉头像被什么哽住,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

心虚,愧疚,无奈……万般心绪都在心头翻涌。有一种被扒光了示众的羞耻感,又像是一只被道士照出原形的妖怪,四处窜逃,慌乱着无所遁形。

赵蛮姜稳了稳心神,看了一眼屋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你把染疫病人的情形同我细说一遍。如果有卷宗,不管有没有查出结论,只要记录过的,都寻来给我看看。”顿了顿,她又低声补了一句,“此事……不必告知高先生。”

或许是存了几分私心,她又接着补了一句:“没旁人的时候,你唤我阿姜吧,我应当也长不了你几岁。”

“嗯,我都给您找来。”少女脸颊微红,眼里满是崇敬与欢喜,“您研制出了救疫的方子,是我们偃州城的大恩人,我怎好直呼名讳……”

赵蛮姜轻轻按住她的肩,目光诚恳:“你特别像我一位故人。她也曾是医者,若这世上真有神女……她才是担得起的那个人。”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认真,“唤我阿姜吧,就当是……成全我对故人的一点念想,可以么?”

“她是您什么人?”林孝和不禁好奇,但问完又觉得有些冒犯,“啊,我多嘴了。”

赵蛮姜摇摇头,表示不在意,答道:“是我姐姐,她叫阮久青,是一位……很了不起的医者。”

林孝和眼里的崇拜瞬间被点燃,亮得灼人,语气也急切起来:“我知道她,我怎么能不知道她!她是一位非常了不起的女子,也是一位非常厉害的名医。我这辈子若是能够上她一点皮毛,都心满意足了。”

赵蛮姜闻言怔了怔,她未曾想过,她的阮姐姐,竟然真是别人眼中的一尊神祇。

“阿……阿姜……”林孝和顿了顿,小心翼翼地开口,“那我这么喊,有更像她一些吗?”

赵蛮姜嘴角努力勾起,眼睛有些发热:“有的。”

林孝和显得有些激动,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才好,“那我……我再努力些,兴许就能再多像她一点了。”

赵蛮姜望着她,喉头堵得说不出话。林孝和只当她累了,忙道,“那我先不打扰了,阿……阿姜你好好歇着,我这就去寻卷宗。”

在偃州城的第一夜,赵蛮姜没能睡好。她翻阅林孝和送来的卷宗直至深夜,又被反复纠缠的梦境攫住,直至天明。

翌日,赵蛮姜醒得早,刚穿戴齐整,便听到外头传来走街串巷的呼喊声——“神女转世,妙手回春,疫疠不染,救吾偃州!”

她蹙了蹙眉,推开了房门。

偏头见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躲在廊柱后头,探出半张小脸。她穿着一件嫩黄的短衫,简单扎着双髻,手里攥着一支不知哪里刚折的杏花,水灵灵的眼睛怯生生地望着她。

赵蛮姜没有逗弄孩子的心思,正要径直离开,那孩子却像鼓足了勇气,几步小跑上前,将那支杏花塞进她手里:“神女娘娘……送、送给你。”

她还未来的及反应,孩子已转身跑远了。

赵蛮姜看着手中这支新鲜的杏花,轻笑一声,随手搁在窗台边上。

待她走到前院,众人已忙碌开来。眼前的景象却让她脚步微顿——

院子被彻底改换了模样。四处缭绕着浓郁的香火,烟雾在晨光中盘旋上升,将空气染成一片模糊的灰白。院门口,一幅巨大的旌幡高高悬挂,上面醒目地写着“神女救世”四个大字。

这哪里还像是医馆?

这分明是一处祭祀神坛。

候诊的人不算多,稀稀落落排着队,多是重症濒危、存着最后一丝侥幸来“死马当活马医”的。

赵蛮姜虽随阮久青学了这么些年,也曾为身边人诊治,但独自面对如此多的病患,也是头一遭。她戴着昨日的羃篱,掩去了面上的不安。

高亦瞥见她微僵的手指,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紧张,附在她耳侧低声说:“殿下,做个样子便好。不必真号脉,随意看看,吩咐给药即可。药方是试过的,不会出事。”

赵蛮姜闻言抬起头。隔着羃篱的白纱,高亦看不清她的神情,却莫名觉得周遭空气骤然冷了几分。

“做戏,不也应该要做全套么?”她声音不高,听不出喜怒。

正当此时,已有病患被抬了进来。抬人的似是病患家眷,掩着口鼻,放下人后便匆匆退开。

赵蛮姜虽事先服过高亦备下的预防汤药,但还是撩起羃篱纱幔,仔细戴好面巾,依照阮久青当年记录过的治疫步骤,俯身蹲下。

躺在地上的病人面色惨白,形销骨立,仿佛浑身水分都被抽干,呼吸微弱,唇上裂开一道道血口。赵蛮姜伸手,轻轻搭上他的腕脉。

片刻沉吟间,高亦身旁一名亲随已端药上前,准备喂服。

“我来吧。”赵蛮姜伸出手。

“殿下,这怎么行——”

“扶他起来。”赵蛮姜不由分说地接过药碗。

病人尚未完全昏迷,只是神志模糊。喂药时,他凭着残存的意识,勉强吞咽了几口。

赵蛮姜开始思索,病人如此焦渴缺水,药方中那几味虽不常见、却也算对症的药材,乍看似乎没什么问题。

这场疫病的凶险,她在路上已有耳闻,昨日又阅过林孝和所给的卷宗,更知其诡异难解。此病不仅发病急、治愈难,更连传染途径与源头至今都未查明。

偃州城的官员不知是如何作为,让这场疫病蔓延至此,而今更似乎是已将整座城池弃之不顾。

门外排队的人群探头朝屋内张望,不容她多想,下一对病人已相互搀扶着走了过来——是一对年轻夫妻。

那丈夫一进门便直直跪下:“神女,求您救我妻子……我自知病已入膏肓,可她、她……”

赵蛮姜示意边上的人扶着他起身,“容我先看看……”

她仔细问诊切脉,发现妻子并非染疫,而是忧劳成疾、思虑过重所致。

“咳……咳咳……”就在这时,先前躺在地上服药的人忽然转醒。

一直守在旁边的林孝和又惊又喜,脱口唤道:“阿……神女!他醒了,这药真的有效!”

赵蛮姜立即转身,疾步上前探脉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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