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霁去了未央宫,那些人看到温霁,都恭恭敬敬地跪拜,未央宫里的人都知道徐忆曾经为难过温霁,没想到她会来。
温霁看着萧枕,不过四岁而已,却在拜高踩低的宫里生活,她昏睡前他也不过两岁而已。
她看着他身上的伤口,想起了徐忆身前的嘱托,她弯腰抱住了他,“我做你母妃,好吗?”
一时间六皇子萧枕交由月妃温氏抚养的消息传遍了皇宫,温霁处置了未央宫里的人,她捂住了萧枕的眼睛,却让他听他们的惨叫声,这是温霁交给萧枕的第一个道理。
“阿枕,你听见他们的叫声了吗?你记住,你身上流着一半的徐家血脉,一半的皇室血脉,就注定你要俯瞰他们,从今日起,谁敢欺你,以命相还,我本该教导你做个君子,可是出生皇室,君子是最容易死的,我教你做个堂堂正正的人,先是人,再是君子,给你安身立命的根本,也给你逍遥的选择。”
陆殇与谢珺回京师的那日,温霁在教导萧枕,萧钰,和萧恬功课,帝王心中惧怕,他想了很多的措辞,可最后得知陆殇与谢珺重伤,得神医女媛相救,昏睡两年之久,陆殇已不记得自己曾娶过妻的事,与温霁的过往如同云烟被吹散。
陆殇回来后,在温霁的运作下,锦衣卫重新回到了他手上,陈南没有背叛陆殇,反而替他保住了锦衣卫。
陆殇回来后,终于听到了永宁长公主萧婧瑶的消息,靖南为他们的王姜濯求娶永宁长公主萧婧瑶。
萧婧瑶终于打开了长公主府的门,见了他的皇兄,带着邓延,“皇兄以为,一个赝品能骗得过我?你从一开始我说想要嫁给邓晏时就想要他的命,我说过,他邓晏若是做了对我萧氏皇族不利的事情,我定然不会放过他,可他没有,他只是想救一救他的恩师,他只是不想跟他妻子的哥哥刀锋相对,可你容不下他。”
“你知道一个帝王为什么会容不得一个臣子吗?帝王无能,不容臣子,倘若帝王足够强,怎么会惧怕臣子,君是君,臣是臣,臣安分,君却不容,是君之过。”
“臣妹僭越,今日之言或许是我与皇兄此生最后一次如此平静地与皇兄谈朝政,臣妹自愿嫁与靖南王姜濯,若靖南与大昭平修好,臣妹当为民做了桩幸事,若靖南与大昭再起战乱,臣妹以死谢罪,告慰萧氏皇族。”
萧婧瑶走的那日还求了份恩典,她要了一封盖着国玺与风印的空白圣旨,并把那封圣旨交给了温霁。
萧明雍愧对萧婧瑶,确实不愿,却还是给了。
萧婧瑶把圣旨给温霁的那日,在揽月阁坐了很久,“这封空白圣旨交与你,他日务必保下他。他伤的很重,失忆只是一时的,他会记起来的,他那么爱你,哪怕皇兄抹去你的存在,可他也会记起来的。”
萧婧瑶有些神伤,“我不知道皇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他曾经是诸多皇兄中最心慈手软之人,或许帝王宝座太过冰冷,也寒了他的心。”
“邓晏死时,我就在百姓之中,他最后一眼看的是我,他说,让我不要怨,权臣最后都会落得一个死的下场,他说他骗了我,他不是什么重生之人,他只是不想我去和亲,他想着只要我与他成婚,我就不会去和亲,他说让我好好活着。或许我该殉情的,可是我不能,如今世道不太平,我是一朝公主,我总得做些什么,不然对不起我的民。”
“我知道他不让怨,是怕我与皇兄生了嫌隙,最后落得一个不好的下场,可是我怎么能不怨,皇室中人太过冷血,我实在是恐惧,到今日选择和亲,是我觉得客死他乡总比看着自己的亲人互相残害,到最后落得一个我不认识的模样的好。”
温霁看着面前的长公主,她姓萧,她是皇帝的亲妹妹,是先帝最宠爱的公主,她如今的眼神里看不到光,也没有从前的骄纵。
听闻这两年她时而清醒时而卧病在床,总归过得并不好,有时候温霁觉得史书有些让人匪夷所思。
她以为她改变了什么,可是到最后却发现,很多事情还是会按照固定的轨迹发生,只是中间徒增了些不同。
史书说,永安长公主萧婧瑶先嫁与老靖南王,后嫁与现靖南王,它能够轻松地抹去一个人人生的一部分,并用文字装饰它,使它成为装点皇室的门面。
送萧婧瑶走的那日,温霁难得出了宫,她跟在帝王身侧,在所有人眼中她是妖妃,曾经的妖妃是温枝,如今的妖妃是月妃徐氏。
你看,他们连温霁的名字都不敢提及,又有谁记得当时的帝王为什么纳温霁进宫,是因为月神转世,天命之女的传言,她在漠北和江南,是他们信奉的神明,她在京师的官员眼中,是妖妃,帝王借着她的名义惩处官员,从而收权,多少人是因她而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温霁不知情,可温霁是元凶。
陆殇曾娶过妻的事他们只字不提,曾经在贞安十三年勇于进言的官员们,如今受了两年帝王阴晴不定的压迫,早就失了当年的风骨,不然他们怎么会忘记温霁那日在城墙上的嘶吼,如今又怎么会冠以她妖妃的骂名。
温霁为此颇为无奈,盛世要美人点缀,乱世要美人背负骂名,帝王只要做错了事,就可以随便拉出一个美人,说是美人让帝王沉溺于美色,荒废朝政。
可他是高高在上的帝王,若不是他主动沉溺,哪有美人能左右帝王,无非是帝王无能,需要一个借口罢了。
温霁那日送别萧婧瑶时,装了一罐净尘寺的湿土,“长公主殿下,此去路途遥远,带着净尘寺故土,愿长公主一路安好,我在京师等待长公主回来的那日。”
温霁将姜姝送来的玉佩给了萧婧瑶,“这是皇后娘娘嘱托我给你的,必要时候可用玉佩在姜濯面前保命,皇后娘娘也已写信于姜濯,让他务必善待你!”
“多谢!”很沉重的两个字!
温霁看着她的背影,她在想,明明萧婧瑶比萧明雍更适合做帝王,偏偏这个世道容不下女子称帝。
温霁回头间与帝王身侧的陆殇对上了眼,曾几何时那双眼睛总是温柔地注视着她,那双手总是温柔地抱着她,如今忘记了,或许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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