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皇宫似乎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京师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大昭那两位遭受暗杀的将军被人们淡忘,人们不记得皇后差点被废,忘记了那位风华绝代的贵妃,就连东宫自焚的太子都再掀不起半点风浪,那场半月前的政乱没有人记得。
温霁听着萧明雍安排的人读着那些让人心寒的祝词,心里只有憎恶。
“陛下是天子,月妃娘娘是天命之女,月神转世,天佑大昭,福泽绵延。”
好生讽刺,福泽?多么“厚”的福泽,让血染尽了贞安十三年。
温霁站在萧明雍身侧,一言不发,只是在最后听到有人说安县知府许巍想要单独见她,温霁应下了,她走出了皇城,许巍看到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的眼睛。
昔日的温霁,在陆殇身侧总是如月光般皎洁,哪怕是瘟疫的时候,她也是披着月光,从不像今日这般眼神空洞。
“二小姐。”
温霁听到这称呼,还有些恍惚,无神的眼睛终于多了几分颜色,“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叫过我了。”
“二小姐言重了,二小姐于安县,于漠北有天大的恩情,在微臣这里,二小姐不是谁的夫人,不是谁的妃子,只是二小姐。”
“许知府,你是一个好官,生逢乱世,不必攀高,或许等到时机,可一步登天,官员的仕途还是重要的,你的才能埋没在安县实在可惜,有一日你会做大官的。”
温霁记得不错的话,许巍在新帝登基后就从安县直接升迁到了京师,做了都察院左御史,他在任期间,是大昭史上贪官最少的时候。
许巍谦逊,“二小姐,许巍不求高官厚禄,庇佑一方百姓的地方官与庇佑天下百姓的京师官殊途同归,为的都是一个志向,许巍在此谢过二小姐吉言,二小姐,无论如何,要好好活着!”
许巍看得出来,她没有生念了。
几日后,温霁目送他们离开,站在高高的京师城墙上,温霁一跃而下。
温霁想:还真是无用啊,什么都改变不了。
揽月阁里,所有宫人跪在地上发抖,钦天监监正周峥比任何人都紧张,有人让他给温霁批了天命之女,月神转世的命,结果到头来温霁快要死了,他该如何给帝王解释,给天下人解释。
尤其是乾清宫被一道惊雷劈了……
萧明雍让人封锁消息,可是民间还是传起了帝王夺臣妻,萧明雍不配帝位,天命之女死,天怒,降下神罚。
萧明雍在揽月阁砸了很多东西,“朕要你们有何用,救不活月妃,你们就与月妃一起去死。”
温霁已经没有了生的念头了,在那个虚幻的梦里,她又见到了那个自己,她穿着明黄色古服,对着她直摇头,“何必折腾自己的性命呢?谁伤了你,你设局杀了他就是,原来有些相匹配的能力,却没有相匹配的恶,是会害死人的。”
她说的对,温霁不是他们这个朝代的人,她来自于21世纪,这里所有的一切都颠覆了她的认知。
温霁感到痛苦,“可是我……做不到……你到底是谁?”
那人说:“你在因为皇帝强迫你而痛苦,因而跳下宫墙?可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何会感到痛苦,因为这世间岁月无论如何流逝,世人都在逃避罪恶,他们教女子守贞洁,却不教男子不要轻薄一个女子,你信世道?世道就是天大的笑话,肮脏的是那些脏虫,不是受害的女子。”
那人看温霁还有些“醒悟”,继续说道:“世道把人分为男女,男子受了奇耻大辱,一定报仇雪恨,怎么女子受了凌辱,就得饱受非议,走上死路?”
温霁想:21世纪吗?因为罪恶而自杀的人数不胜数,每天都在上演。
在法治社会,女孩一个人不敢走夜路,两个人、三个人也不敢,罪恶之后,女孩沉浸为无尽的痛苦中,承受着亲人和身边人甚至陌生人的“议论”,要么一生痛苦,要么自杀。
造物主创造的为人类繁衍子嗣的人体器官,成了罪恶的“狂欢”,真是悲哀。
可是为什么有罪之人不知悔改,受害之人痛苦不堪,为什么人在知道罪恶时罪恶已经形成,甚至可能受害人已经逝去。
无论时代如何发展,这似乎都在一直困扰着女性,让她们对社会本能地恐惧。
为什么要教女孩保护自己的“清白”,清白是多么的重要,而不教恶人少作恶。
可是清白没有那么重要的,洁身自好是自尊自爱的表现,但是如果是因罪恶而失去的“清白”,不那是清白,是罪恶,而罪恶当中的受害者无罪,针对她们的议论本身也是罪恶的一部分。
温霁想:她们要做的,不是对这个问题闭口不提,觉得无论是出于口头之言,还是文学作品,都不该出现这类话题,她们应该告诉女孩们,活着,美好地活着,看着恶人下地狱。
温霁被自己的想法所震惊,她明明是一个出生在人人平等的法度世界,她却觉得对恶人的处罚太轻了,应该让他们活着如同地狱,死了也不得安宁。
想到这里,想到宫里的每个夜晚,她问道:“那我举起屠刀,是否也成了恶人?”
那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有些哀伤,“我以为你没有这缕魂会活得比那一世强一些,可是你身边都是吃人的恶鬼,没有这缕魂,你太善,太过懦弱,我以为我困在这里,他会有一个好结局,我终究是错了。”
温霁有些听不懂她的话,“你是我的一缕魂?”
那人在她的眉间点了一下,“不,你是我,我是你,只是丢掉的那缕魂困在那段历史中太久了,你看似没有改变什么,可是你用你的善改变了很多东西,那是上一世的我们从来没有做到过的事,你弥补了我很多的遗憾,我已经很知足了……”
温霁昏睡了两年之久,在贞安十五年的第一场雪后醒来,发生了太多事情,让温霁一时间难以接受。
听闻纯妃庄和受家族胁迫,给温霁的香炉中下了美人泪,致使温霁病情加重,被来看温霁的萧柠撞到。
她捂着嘴跑到了离揽月阁最近的钟粹宫,告知了温枝,温枝知道后就带人去搜庄和住的百花宫,果然查到了残留的药粉。
温枝没想要庄和的命,只想逼问出她背后的人,可是没等温枝问出什么,庄和就被一箭封喉了。
而萧柠看到这一幕时第一反应就是跑向揽月阁,害怕有人会对温霁不利,却看到了一个蒙面人掐着温霁的脖子想杀了她。
萧柠慌乱之中看情了那个人的真容,是新的端王世子萧燕,萧元自始至终不过是一个挡箭牌。
“萧燕哥哥?”萧柠刚想大声喊人,就被萧燕一刀捅在了后背,掐住了脖子提在了空中。
温霁被惊醒时,就看到了这一幕,她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拿出随身的短刀刺在了那人的侧脖。
萧燕当场就死了,温霁抱着萧柠时喊太医,却也只能看着她一点点在自己怀里咽气,萧柠的气息在她怀里越来越弱,“姐姐,你是陆殇哥哥的妻子,父皇不该把你困在这里的,我以前觉得言多必失,可是我如果不说,你会死的,他们都想害你,可如果陆殇哥哥在,他一定不忍心你在宫中受如此蹉跎。”
“陆殇哥哥和你都是好人,宫里人都说我们不是纯正的帝王血脉,可是你们告诉我们,这并不重要,只要我们姓萧,我们身上流着的就是帝王血脉。”
“我以前不肯张口说话,是因为我看到了冷宫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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