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34章
这就是天元。
躺在榻榻米上的女人，因为苍老而虚弱得甚至无法坐起身。但看得出来她整理过头发，大概是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难怪打开结界的时候，属于天元的咒力会慌张。
她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作为人类来说。
在场四人中，本该最陌生的两人，一躺一坐，无声对视着。
应该说月见里对天元陌生。至于天元，或许已经通过覆盖在高专上空的结界术，观察月见里许久了。
“你知道我会来？”月见里先结束了无意义的沉默。
天元先是侧了一下耳朵，才缓缓笑道，“是。”
这一个细微的动作，让在场的三个人都是一愣。
她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
方才的对视不过是她用术法在“看”，就像五条悟用六眼一样。
“你们都很敏锐。”天元又笑了一下，因为不常笑而显得表情有些僵硬，她有些遗憾地说，“我看不见了。不止眼睛，这具身体的其他器官也已经腐朽，靠着术式才能勉强将灵魂禁锢在这具躯壳中。”
她言语间对那具躯壳的留恋，让九十九由基皱了下眉。
天元不以为意，她扶着胸口说：“我只是有些舍不得这孩子，她叫绫子。”
五百年前，咒灵肆虐的战国时代，那个即使害怕仍为了人类而自愿同化的孩子，叫绫子。
在那个就连姓氏都是武士以上阶层才能拥有的特权的年代，那些人将被他们称作贱民的绫子“献祭”到了她这里。
那孩子从来没有被人类好好对待过，却在听到自己可以拯救人类的时候，一脸开心地说着“太好了，我的身体很好的，这样天元大人就不会生病，也能一直保佑七尾城里的大家了”。
幼小的绫子没有出过城，以为小小的七尾城就是全世界。
那句话，是在充斥着战乱、天灾、疾病的时代，一个幸存下来的孩子对她发出过最朴素、真诚的祝福与祈愿。
……她却杀了她。
「那至少要完成她最后的愿望啊。」
“抱歉，人上了年纪就很容易回忆过去。”天元回过神，‘看’向月见里，“我想请月见里小姐帮我一个忙。”
天元对一个籍籍无名的咒术师用了敬语，对五条悟她也只是直接叫名字。
这不是一件好事。
月见里没有立即开口，一旁的五条悟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带了起来。
他一言不发，转身就要带她离开。
月见里跟在他身后，没有一丝抗拒，反而反手握住他的手指，无声安抚。
她看不清他的脸色，但他紧绷的双肩和手上紧握她的力道，都在说他很生气。
天元愈加虚弱的声音，不仅没有因为两人离开的脚步停下来，反而更坚定了。
“五条悟，你不想知道彻底消除咒灵的方法吗？”
“闭嘴！”
“你说什么！”
两个特级咒术师的声音同时响起。
天元并不畏惧，继续说：“机会只有这一次，等我死去后进化为失去人性的咒灵，一切就来不及了。”
“我让你闭嘴，你听不到吗？！”
一直还算克制的五条悟猛然转身，一道蓝色咒力从天元耳边削过，在她耳朵上留下一道血痕。
“喂！五条！”九十九由基迅速挡在他与天元之间，“让天元说完！什么彻底消除咒灵的方法？！”
与千酱有关的方法，按照天元的行事作风，只会是另外一道令他厌恶的电车难题。
他不同意星浆体同化，也绝对不允许千酱陷入和星浆体一样的困境。
“悟。”月见里拉了拉他的衣袖，“我们听她说完好不好？听完后做与不做，选择仍然在我们。”
她当然知道天元接下来的话对她来说并不是好事，可如果失去了这个机会，她怕他心底会永远存在一个结。
“不许听！”见她这时候跟自己唱反调，五条悟有些生气地瞪她，“你是笨蛋吗？！”
有些话听了之后，做与不做就由不得理智做选择了。
千酱总是相信理智，但人就是人，无论多理智的人，底色都是感性的。
这一点，就连活了上千年的天元也摆脱不了，只要她还是人类。
……她到底多信任他，才会觉得他听过之后不会动摇啊。
“笨死了！”
他看着那张带笑的脸，又烦躁地说了一遍。
月见里也不恼，仰头摸摸他紧皱的眉心，笑道：“好凶啊。”
从她破解无下限的那天起，她其实一直有一种感觉：命运最终会将她推到某一个时刻，去做唯有她可以做到的事。
起初，她想的是如何在那天到来时保住自己的命。
现在想想，如果代价是悟、是硝子、是夜蛾老师……好吧，是任何一个心存善念之人的性命，她都觉得不想支付呢。
“我想听听看。”月见里晃着他的手，“知己也要知彼啊，有信息差可不利于战斗。”
这句话五条悟听进去了，知道方法才能把那条路堵死了！
见他冷静下来，九十九由基不由松了口气。
她可不想真跟这个后辈打起来，虽然死不了，但多半会生不如死吧。
就算如此，五条悟也没有再坐下来，就拉着月见里站在门口，随时准备走掉的样子。
天元这才重新开口：“月见里小姐——”
还没说出一句话，就被月见里打断：“叫我月见里就好。”
出现在奇怪时机的敬语，会听得人心里毛毛的。
天元从善如流，改口道：“月见里，如你所见我马上就要死了。”
月见里注意到，她用的是“死”这个字眼，而不是“进化”。
对天元来说，□□死去的那一刻就是死亡。看来她不认同自己的不死术式，也不认同失去人性的自己。
这让月见里对这个一直在窥探她的咒术师少了几分排斥。
“失去□□束缚，我大概会变成咒灵那样的存在，到时候能不能保持自我意识，不去攻击人类，我自己也不能够确定。
“所以我把记忆印刻在了我布下的结界上，就算成为咒灵，也应该有一半几率会继承上面的记忆。”
听到这里，月见里依旧没有明白自己能帮她什么，她都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好了。
“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死后并不会立即成为咒灵，所谓的进化大约需要数年的时间。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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