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35章
薨星宫空旷的殿内，月见里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她后颈上压着的手，力道有些重，将她整张脸都压在了他胸前。
有些硬，她不合时宜地想着。
也是，领域展开完成后，他体术训练的时间又增加了许多。
看起来爱玩爱热闹，世间规矩都困不住的人，其实读书和训练都很认真，对这个世界有着成熟的理解呢。
所以他决定成为变革者、守护者。
月见里又侧了下头，将右耳贴在他左胸口，听那里因为杀意而跳动得格外缓慢沉闷的声音。
五条悟。
五条悟。
五条悟。
是让她只念到名字就会很幸福的人。
月见里借着抬手的动作，悄悄在他的制服上蹭了一下眼角。
她轻轻拍了拍那条固执的手臂，从他怀里抬起头，转头对天元说：
“那么我一个月后过来。”
这个时间，是月见里根据天元的身体状况做出的判断。
万一这期间天元没有撑住，那就当做天意吧。
尽管备受生机衰竭的折磨，天元从容地点头：“谢谢。”
一个月后便是新的年了，希望跨年那天，绫子能最后陪她听一次新年的钟声吧。
月见里开口后，五条悟没有说话。
他的手始终落在她的肩头，低头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周身的气息平和到几近消失。
而方才看月见里像看什么实验成果的九十九由基，此刻老实地盘腿坐在坐垫上。
她不敢再望向月见里，唯恐刺激她身边状态有些不太对的五条悟。
在她的理论里，咒术师就没有正常人，有一个算一个全是神经病，等级越高病得越重，只看隐藏的完不完美。
包括她自己。
她想起自己一年前对夏油杰说起过的，关于解除咒术界困境的两种设想：一是消除所有人的咒力；二是让所有人掌握咒力。
她本想研究唯一的特例伏黑甚尔，以图实现第一种，但伏黑甚尔死了。
第二种则需要公开咒灵的存在，咒术界现如今的状况显然无法承受这种冲击。
怎么办？
她远走海外是想要寻找第三条路，也是厌烦了当前的咒术界，心安理得将特级的责任丢给了后辈们。
反正她已经不是最强了，不是么。
在外游荡许久，她日渐感到咒术界日复一日的伤亡，已经陷入了让人绝望的死循环。
如今峰回路转，蓦然发现第一条路居然真的走得通，而且就在身边。
这让她看向月见里的第一反应就是热切，那一刻她是全然忘了自己不久前为星浆体鸣不平的心情。
等在五条悟冰冷的杀意中回过神的时候，她就暗骂了一句。
又被天元算计了！
就说天元突然叫她回来不安好心。
说是找到了消除咒力方法，当时听到窗辗转传达过来的这个消息，她电话还没挂断就急吼吼冲到了机场。
现在看来让她成为知情人，也是让五条悟妥协的一环了。
每个人都有执念。如果天元的执念是想要带着人类的记忆存在下去，那她的执念就是让这个破咒术界彻底消失。
不怪五条悟会动了杀心。
但她和天元都很清楚，为了咒术界、为了成千上万普通人的性命，五条悟不会杀了他们。
她旅经隔壁国家时，听到过一句话，他们讲“君子可欺以其方”。
当初只觉得玄妙，现在想来这句话是极其恶毒的——它不利用人的弱点，它利用人的优点。
天元利用了她，利用了五条悟，利用了月见里，可不能说天元错了，她所说的确实是当下的最优解。
「所以才讨厌啊！天元讨厌，咒术界讨厌！」
九十九由基越想越生气，也越心虚，觉得对不起两个后辈。
她低垂着头，180的身高蜷缩在角落，研究阴暗潮湿的地底里生出的蘑菇品种。
“另外，既然九十九前辈不需要再满世界寻找拯救咒术界的方法，就为做一些特级该做的任务吧。”
啊？
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九十九由基抬起头。
“同为特级，九十九前辈的固定薪资到现在还在照常发放，那也该像悟一样，为咒术界做些事情了。”
只见新人后辈身后绽放出圣光，微笑着对她说：“前辈说呢？”
面前的两个后辈，周身咒力一冷一热，她真的有些担心接下来他们两个周围的空气会不会炸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
“……嗨。”她有些怂地点着头。
何况确实没有了乱跑的理由，总不能真将所有事都丢给努力收拾烂摊子的后辈们。
「我可不想成为那么差劲的大人啊。」
—
从薨星宫出来的时候，才发现下雨了。
月见里站在出口的台阶前，抬头看向昏黄的天空。
这时已经是傍晚，雨丝染着夕阳，泛着橙红色的光，像一道道彩线从天空垂下。
雨不大，但连绵地下着，雨声在安静的山间听得很清晰。
空气中泛着雨天和山间特有的气息，月见里深吸了一口气。
她不太喜欢太极端的天气。大太阳，暴雨天她都不喜欢，这种天气会让任务难度翻倍。
但她不讨厌这样的小雨。
回想起来，当年队长把她捡回去的那天，夜蛾老师把她捡回来的那天，都是下着雨的。
还有第一次见到悟的那天。
她记忆中不少重要的事，好像都发生在雨天。
如果没有任务，她本来就该喜欢带来生机的雨天的。
她还喜欢热闹，喜欢彩色，喜欢漂亮的各种衣服饰品，喜欢口味各异的食物，喜欢能区别于死亡的、让她感到鲜活的一切。
在她眼里，最鲜活的是五条悟。
如果是五条悟，生气的、别扭的、安静的，她也喜欢。
她拽拽他的衣袖，抬头望向他：
“下雨了，不知道操场那株狗尾巴草长得怎么样了。”
“……不是狗尾巴草，是千里光。”
“原来叫千里光。”月见里歪头打趣地笑着，“悟回去查了吗？”
五条悟又不说话了。
月见里也不在意，依旧拽着他的衣袖，像那个傍晚一样，对他提要求：“过去看看。”
没有带伞。
悟可以用无下限，但她现在出去只能顶着雨了。
就算是和喜欢的人一起，淋冬雨也一点都不浪漫呢。
“啊，我有结界术！”
月见里突然意识到结界术的日常用法，有些开心。
而且结界术可以将两个人一起包裹进去。
于是，两人站在防护结界内走了出去，凝实的绿色结界随着两人的步子，一起移动着。
可以移动的结界。
五条悟望着头顶的结界，又低头看着为自己的灵机一动而开心的月见里。
她到底知不知道，在咒术界，让结界移动是什么样一种天赋啊。
就连领域展开时的边界也是固定的，除非是传说中的开放型领域。
「所以天元才选中了她。」
即便理由很正当。
如果是杰叛逃前，他会毫不犹豫带她走。
天元死就死了，变成咒灵就祓除；结界不在了，那他们就多出任务，总能找到拯救所有人的方法。
可是，杰走了。
从那天他开始学着接受，接受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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