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府中,果然如孟时薇预料的那般,武夫人勃然大怒:“我让你看着六郎护着六郎,你是如何看护的!”

孟时薇埋头不语。

江六郎在一旁连连摆手:“不是!不是!阿娘!是那人太坏了!不关六娘的事,她在洞外呢!张先生不让旁人进去的!”

武夫人从鼻中呼出沉沉一阵气,还是忍不住道:“六郎你也是!这种小事与人争什么?旁人只道你怪癖!我看,头一日便闹出这种事,往后还是别去了!”

江六郎双肩一塌。

孟时薇瞧了他一眼,抬首道:“阿家,六郎只是爱洁,并非怪癖,那人心性狭隘,才害得六郎磕伤了。”

江六郎撅着嘴,眼巴巴地望着孟时薇。

她露出个浅浅的笑容,转头道:“所幸伤得不重,阿家不必太过忧心。”

江六郎猛地点头:“嗯!不重的!”

武夫人气得瞪了他一眼:“说是去学画,还不是去给人当匠人?我江家儿郎还用得着这般委曲求全?当匠人便罢了,竟还有这般蝇营狗苟的事!这叫我如何放心?”

“阿娘~我想去!起先我也觉得去不去都可,可是张先生技艺十分高,我还从不知线条还有那样多变幻呢,粗与细,连与断......”

“好了好了!”武夫人皱着眉头打断他,“可你每回出门,不是与这个有龃龉,便是与那个有冲突,回回带身伤,我如何敢放你出去?”

江六郎瘪瘪嘴,憋了一整日的泪水,就快忍不住了。

孟时薇借着衣袖,暗自勾了勾他手。

江六郎偏头,咬了咬唇,又将眼中的盈盈泪光挤回去。

“阿家,六郎好不容易对一样东西有兴致,若是因偶遇的小人全然毁了,岂不可惜?再者,何处没有勾心斗角蝇营狗苟,难道六郎整日待在家中,就铁桶一般么?还是说阿家打算如同从前那般,让六郎一直待在院中,连家中人也甚少见面相处?”

江六郎猛地摇头。

武夫人闭了闭眼,沉吟不语。

“阿娘......”

江六郎还想说什么,却被孟时薇轻轻拍了拍手背,她对着他无声摇头,此时不好催促武夫人。

江六郎闭嘴,往孟时薇身边挪了挪,与她挨在一处。

屋中静了下来,好一会儿,见武夫人仍在揉捏眉心,孟时薇试探道:“不若......我教六郎习武健身?”

“习武?”武夫人停下来,“六郎?”

见母子俩都疑惑地瞧着她,她缓缓道:“我虽不像男子那般,将来能考了武举上阵杀敌,到底也练了十几年的武,教六郎还是足够的。”

武夫人又看向江六郎。

“啊?”江六郎结巴道,“我,我练武吗?”

“六郎不想练么?”

“五郎练武很辛苦......”江六郎神色艰难。

孟时薇想起今日所见,江流光是进士及第,但铨选时却令人意外地入了千牛卫。至此,江家大郎在内府三卫,江家二郎在神策军,而江五郎供职于千牛卫,江六郎......

江六郎睁着一双茫然的眼望着她。

“五郎的确辛苦,六郎是怕辛苦所以不想练?”孟时薇问道。

江六郎脸微微红:“......嗯。”

那就没法子了,孟时薇暗叹。

不过习武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江六郎也不是习武出府去同人打架,眼下还是要解了武夫人的心结:“今日只是偶发的意外,并非因出门而起,况且人活着,总会遇见这般事,如今不教六郎学会如何面对,将来......”

将来武夫人百年之后,她也不在了,江六郎要如何?

继续被江父锁在一座小院子里吗?

还是等大郎或者五郎成了新任家主,来照看这个弟弟?

与其凭借旁人的良心过活,不如自己立起来,要做树下的花草自然可以柔韧些,而做一株高树,总是要栉风沐雨的。

武夫人又闭眼重揉眉心:“你们先回去换药歇息吧,剑铸好后会送至停云院。”

孟时薇知晓武夫人这是放过了,便拉着江六郎走了。

“还是不愿习武?这点苦都不愿吃?”回了寝院,孟时薇为他清洗伤口重换上药。

“......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你说五郎练武辛苦,故而你不愿练?”

“我不想像五郎那样早出晚归地上衙,那样就见不到你了。”江六郎小声嘟囔。

孟时薇一顿。

她从他额上的伤口移至他清澈的双眼。

良久“噗嗤!”

“哈哈哈哈哈哈!”孟时薇乐不可支。

江六郎虽然不知她为何发笑,但敢断定她是在笑他,又羞又气恼地瞪着她。

孟时薇等笑够了,抚了抚胸口:“六郎,你莫不是以为只要习武便能封个一官半职?”

江六郎顿时羞红了脸,更气了:“不是么?大郎二郎五郎习武,他们便要上衙,三郎更是去了很远的地方!四郎七郎不习武,他们便不用上衙!哼!我不和你说了!你笑话我!”

孟时薇忍俊不禁,不过仔细想来他也没错,江家子弟若想入仕,自然能得荫蔽。

她拉了拉他袖子:“好了六郎,不是笑话你呢,并非习武就能上衙,那也要在世家子弟中选的,唔,我不是说你不好旁人人不选你,而是你不想去就可以不去的。”

“真的吗?我习了武也不用和你分开?”

孟时薇已经学会自动忽略他的“甜言蜜语”,她点头:“自然。”

“我学!”江六郎又雀跃起来,他好奇问道,“我学了之后要去打架吗?”

“当然不是!学武可不是让你逞凶斗狠的。”

“那可以打四郎吗?”

“好好的打四郎做什么?你很讨厌他?”

江六郎点点头:“他上回还将你划伤了,上头的痂还没掉呢。”

孟时薇双眼瞪圆:“你怎么知晓没好?我抹药的时候你偷看了?”

这回他脖颈都憋红了,一句话也说不出。

“你真偷看了!?”孟时薇柳眉倒竖。

“是你早晨衣裳没穿好,我只看了一眼......”江六郎声音越来越小。

“哼!”孟时薇冷哼一声,怪夏日衣衫薄,暂且放过他。

江六郎见她埋头收拾药瓶,又将脸腆过去:“六娘~为何你在阿娘前......唔,在我跟前和旁人跟前不一样呢?”

孟时薇未抬头,漫不经心道:“哦?如何不一样?”

他将药箱搬过来,便于她理放:“就像,就像......”

江六郎说不出来。

像什么孟时薇也不管,第二日照常送他去西明寺。

“今日这般早?”孟时薇还未绕完一圈,便见洞窟里陆续有人出来,便歇了再往金园探寻的心思,迎头便见江六郎。

“六娘!”江六郎阔步至她跟前。

“今日这般高兴?”

“嗯!六娘我......”他忽然停住,露出一丝狡黠,“六娘你猜。”

昨日还灰头土脸的,今日难得见他兴致高昂,孟时薇也不会扫兴,她秀眉微挑:“你又学会什么了?”

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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