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靖阳看着陷入凝滞的聊天界面锁了屏，去隔壁敲了敲正在工位上打盹儿的高睿。
差一点就能升官发财当院长的高睿从美梦中遗憾惊醒，睡眼惺忪地戴上眼镜起身，“咋了呀裴哥？”
“坐。”
裴靖阳按着他的肩，随后支着双腿就势倚靠着桌沿，眉心轻锁，似乎有些苦恼。
高睿被他这副严肃的神情唬住了，上一秒还在云游的神志尽数归位，“不会是刚刚那个病人出什么岔子了吧？”
说完他又不放心的试图站起身。
裴靖阳示意他别慌，沉吟片刻后终于开口，“如果，你请人吃饭被拒了，还请吗？”
“？？？”高睿瞳孔地震，“被……被拒了？”
裴哥被拒了？
他裴哥可是华济炙手可热的心外扛把子，模样俊技术好，竟然也会吃爱情的苦？
这题超纲了！
本着不让偶像受到二次伤害，高睿答得十分干脆，“都被拒了，当然就不请了。”
裴靖阳撇着眼不认同，“拒了一次就放弃，岂不是很没诚意？”
高睿扶了扶眼镜，苦心开解，“哥，死缠烂打出歹瓜，有时候放弃也是种智慧。”
“万一对方只是矜持一下呢？”
一想到自家宗门天骄在外面被人这么对待，粉头高睿就忍不住翻白眼，“真矫情！这不就是把你当鱼钓的渣女嘛，裴哥，这姑娘人品不行，你换一个约吧。”
“……”
裴靖阳面无表情地直起身，离开前语焉不详的留下一句，“困就回休息室躺着睡，坐着不利于血液循环，伤脑子。”
高睿思索片刻后眼睛一亮，开心地抓起手里的抱枕往休息室去，一次心灵辅导就能获得偶像的殷殷关切，这都是他多年救死扶伤应得的。
裴靖阳回了自己工位，把着手机转了又转，重新打开微信准备补救。
还没发出去，舒应苒的新消息终于进来。
旺旺小小舒：也不完全是感谢，我之前本来就欠您一顿饭，不还回去实在于心不安……
裴靖阳明知故问：什么时候？
舒应苒连发两条。
旺旺小小舒：就我们在滇味吃饭那次，当时说好了AA您没收。
旺旺小小舒：过年您还给我发了红包，一百八十八块八毛八呢！
裴靖阳那边又没了消息，但是来了语音电话。
舒应苒慌得手机都差点握不稳，连忙从床上坐起来。
裴靖阳的声线慵懒轻缓，不疾不徐地传进舒应苒耳蜗，紧紧贴着手机的面颊微微发红，她大概真的是单身太久了！
“两年前的事，现在才记起来请？”
舒应苒还算镇定，“您这两年不是也没在锦城吗。”
裴靖阳又开始拿乔，“那就不用了，显得我多小气。”
舒应苒攒眉，这人怎么这么难约？
她鼓着劲儿决定再试最后一次，“不是，主要我这个人不爱亏欠，钱财外物就算了，今天还被您救了一命，不好好表达一下对您的感激之情我实在夜不能寐！”
裴靖阳左一句右一句听着她把“您”字说得这样顺口，发出一声质疑，“我今年33，大你多少？”
舒应苒不明白话题是怎么突然跳跃的，“三岁吧。”
“所以……”裴靖阳问她，“我怎么听出一副大你三十的语气？”
舒应苒：“……”
裴靖阳见好就收，“想吃什么？”
终于！
舒应苒握着手机有些雀跃，“您……你有什么想吃的？”
裴靖阳默了默，“滇味吧。”
滇味？？？
那家情调拉满光影暧昧同时也是她先发制人斩断两人红线的艺术餐厅？会不会太打脸！
舒应苒藏在被窝里的脚尖不自觉绷紧，尝试跟他商量，“裴医生喜欢云南菜啊，我知道有家云南菜也不错的，叫云之海……”
“舒应苒。”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裴靖阳叫她全名，都有种小时候干坏事被舒老师抓包的心悸。
“怎……怎么了？”
“你很奇怪！”
舒应苒：“什么？”
裴靖阳：“你问我想吃什么，我说了，你又否定我。”
舒应苒迅速改口，“好的，我明天一早就订位，周六晚上六点，可以么？”
裴靖阳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最近的行程，“周六有个会可能来不及赶回来，周末吧。”
通话结束，舒应苒看着那段语音时长记录拍了拍温热的脸颊，周末……
到时候要说些什么话题比较好？
舒应苒连忙搜索：断联两年的相亲对象怎么追？
相似帖子挺多，话题大多都是“怎么看待相亲对象断联后复联”，下面的高赞评论直戳人心窝：
“姐妹别傻，对方就是相了七八十个权衡利弊以后回头发现还是你最好，拿你当备胎呢！”
舒应苒：“……”
她默默算着自己相了多少个，加上好友聊两天就掰的四五个，包括裴靖阳在内顺利见面的有三个，发展过但是掰了的有一个……
不是！
她的论题方向是不是错了？
这顿饭终归还是没能吃上，两人在餐厅门口刚刚碰面，还没等进去裴靖阳就被急电召回了医院，连抱歉都说得迫切不容人回应。
舒应苒看着那道背影，思维发散，那天抱着自己去急诊室时，他也是这样急星如火吗？
华济离金融中心不远，裴靖阳很快赶回了医院。
早就候在科室的高睿小跑着迎上来。
裴靖阳一边换上白大褂将纽扣一丝不苟的全部扣上一边询问，“患者什么情况？”
高睿将资料递给他，“女性，52岁，合并高血压病史多年，因胸背部撕裂样疼痛5小时急诊就医，CT显示为A型主动脉夹层。”
“夹层近端已经累及主动脉窦部，波及右冠开口，远端撕裂到左侧髂动脉，随时可能发生夹层继续扩大甚至破裂出血死亡。”
分析完将片子裴靖阳问道，“今天谁值班？”
“是左医生。”
左佑虽然是主治医生，但A型主动脉夹层破裂属于最高级别的四级手术，他的资历不够所以才让高睿打电话摇人。
裴靖阳点了点头立刻吩咐，“马上联系麻醉马主任、超声杨主任还有影像袁主任团队。”
“马主任出差了。”
裴靖阳：“吕珂莹呢？”
高睿拍手，“吕医生在，我去通知。”
紧急会议后，裴靖阳的方案是给病人做主动脉双窦成形+升主动脉+全弓置换+象鼻支架植入术，手术时间预计在6-10小时。
一台手术做到凌晨三点，脱掉手术衣，裴靖阳换上新的刷手服坐在连廊的落地窗前，如果是清晨，从这里望出去就是全院日出最美的视野，可现在只有无穷尽的黑。
滑拉着不算长的微信聊天记录，裴靖阳对着落地窗拍了张照片。
吕珂莹捶着酸乏的肩颈也跟着坐下来递给他一瓶水。
裴靖阳没客气，接过来一口猛灌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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