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浔把船边一根竹篙拿起来撑岸,船往河心走。杜小勺走到舱里看了看那坛引子,绳子还系得牢牢的。她摸了摸坛口的黄泥封笑了。

“你笑什么?”

“殿下,我在想,五百两银子买一坛子面引子,钱胖子也太小气了。这坛引子要真拿到市面上卖,五百两连个零头都不够。”

“那你卖不卖?”

“不卖。”杜小勺把舱帘放下来,“但我可以拿它生小引子。一坛引子分出来几小块,放在杜记后厨养上一年半载,分出新的小坛子。以后杜记每个分号后厨放一坛当镇店之宝。钱胖子要买,我只卖他小引子,不卖母坛。”

李浔收起竹篙:“就你机灵,你回去跟孙明商量商量,分引子这事他懂。”

船行四日到了京城码头,杜小勺抱着坛子下船,阿贵赶着板车在码头上等着,“东家!这坛子什么宝贝,您抱得这么紧?”

“回去告诉你。先回杜记。”

杜记后厨的孙明正炖卤煮,见她抱着个坛子进来。“师父,这是什么?”

“我娘留的老面引子养了好多年了。”杜小勺敲开黄泥封,揭了粗布。柔和的酸香出来,孙明眼睛亮了。“师父,这面引子活的。气孔密,味道正。比我用的那些强多了。”

杜小勺把面引子分了一块出放在碗里,剩下的重新封好。“这一小块你拿去发面,明日蒸一屉馄饨皮我看看。”

孙明当晚就发了面,次日杜小勺到后厨的时候,案板上放了一排馄饨皮,她包了几个馄饨下锅煮了,皮薄馅大吃着筋道。“成了,杜记的馄饨皮都用这引子发,母坛我放橱柜里锁着,你每日从里面分一块出来发面,发完,续新面进去养着。”

孙明把母坛放在柜子里,贴了标签“−老面引子-勿动”。阿贵从前厅跑进来:“东家,外头有客人说找您谈买卖,苏州来的人,姓钱。”

杜小勺和李浔心中了然,钱胖子追到京城来了。钱胖子坐在杜记前厅的一号桌子,面前摆着阿贵刚端上去的馄饨。他拿手扇着碗口的热气,笑着跟旁边的客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杜小勺从后厨出来,李浔没露面坐在后厨门口剥蒜,跟前厅就隔着一道帘子,外头说话里面听得一清二楚。

“钱老板,你从苏州追到京城,这脚程够快的。”

“杜师傅,我这人做买卖,看中的东西不拿到手,晚上睡不着觉。我在苏州开了四家面粉行,专供城里十几家馒头包子铺。我的引子用了十来年了,发出来的面虽然不差,但跟您这坛几十年引子一比,就是天上地下。杜师傅,您开个价,多少都行。”

“钱老板,这坛面引子我不卖。但我可以卖您别的东西。”杜小勺拿勺子搅了搅馄饨,“这坛引子养了快一百年是活的,每日我从里面分一小块出来发面,发完续新面进去养着。分出的面引子放在新坛子里养上十天半个月,就是一坛新引子。养出来的新引子跟母坛一个味道,一样筋道。您要的话,我卖您一坛新引子。价钱嘛,五十两。”

钱胖子收了脸上的笑,精打细算起来。“五十两买一坛新引子,我回去养着,养上一年也能分出新坛子来。但杜师傅,新引子发出来的面,跟母坛发出来的能一个味吗?”

“一个味。引子这东西跟酒曲一个理,母坛是根,分出来的小坛子养在一样的温度、相同的湿度里,发出来的面差不了多少。您若不信,我先给您养一坛,您带回去试试。试好了再谈价。”

钱胖子夹了一个馄饨吃着,“杜师傅,您这新引子的主意我认,但我有一个条件:往后您养出来的新引子,苏州那边只供我一家,不能再卖给别人。”

“钱老板,您这个条件我应不了。杜记以后要在各地开分号,每个分号后厨都得养一坛引子。您要在苏州做大了,把引子分给别的铺子用是您的事,我不掺和。”

钱胖子的手指敲着桌子,敲了十来下,他忽然坐直了。

“成!新引子我买。先养一坛试试,但您得教我怎么养?怎么分块、续面、控温,您得给我写个明白。”

“成,步骤写清楚了给您。但有一条,您养出来的引子不能冒我的名。您回去爱怎么卖怎么卖,别打‘杜记百年引子’的招牌。”

钱胖子从袖子里摸出几张银票:“五十两我先付了,引子养好托人捎到苏州,那头货栈有我的人接应。”他把银票推到杜小勺面前,“杜师傅,我钱胖子做买卖从来不占人便宜。引子养好了,苏州那边有人想买新引子的,我让他们来找您。您开价,我绝不截胡。”

杜小勺收好银票。

“杜师傅,您这个人有意思。我做了二十年买卖,头一回碰见有人把母坛子掐得紧、小坛子痛快卖的,您可比我会算账。”

“钱老板,母坛子是根。根要卖了,往后拿什么生小坛子?”钱胖子哈哈笑了两声走了,杜小勺掀开帘子进了后厨。

李浔把剥好的蒜末推到她面前,“五十两卖一坛新引子,你亏不亏?”

“不亏。养一坛新引子费不了多少料就是花点工夫。钱胖子回去用好了,苏州认杜记的面引子,我往江南铺货就多一条路子。殿下,这个钱胖子比张远、钱二那些人聪明。他做买卖讲规矩不使阴招,这人可以打交道。”

李浔把蒜末放进碗里。

“那往后你盯着苏州的引子买卖,本王去趟大理寺。太子废了之后,他手下有几个暗桩还没清干净。大理寺递了折子让我过目。还有,钱胖子走的时候在门口跟一位男子说了几句话。那人在巷口蹲半天了,你让侯三去查查。”

杜小勺让阿贵把侯三叫来。

侯三跟那人照了面,回来跟杜小勺说:“那人我认识,以前在裕丰行钱二手下跑腿的吴四。钱二被押了他跑了,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今儿又冒出来,在巷口转半天看见我就走了。”

杜小勺把这事记在心里。

钱二被押,查抄裕丰行,但钱二那帮人还有漏网之鱼。吴四在巷口转悠八成来盯梢的。她让侯三多叫两个兄弟盯着他,有事递话。

晚上她把新引子的养法写出方子搁在柜子里,打算明日让阿贵照着方子养一坛。钱胖子那边收了货,苏州的买卖就算开了头。孙明提醒杜小勺:“师父,那个吴四会不会跟钱胖子一伙的?”

“钱胖子要想使阴招,用不着当面跟我谈买卖。吴四是钱二的人,跟钱胖子不是一路的。但他在巷口转悠,说明钱二手下还有人惦记杜记。明儿让阿贵把后院的狗洞堵了,检查一遍门窗。侯三那边多盯着点及时汇报。”

孙明点头:“好。”

侯三在巷口堵人的时候,吴四正在吃饼。侯抱着胳膊往他跟前一站,光那壮壮的身板就把人镇住了。吴四想跑,被侯三两个兄弟一人按住了一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